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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去莫復問,白云無盡時。”
平實的詞句,簡明的敘事,頭兩句敘事,送別朋友。三,四句講出了朋友要隱居的原因。末兩句闡述了作者的瀟灑,閑適之意。對朋友說,你只管去吧!我不再問,白云無窮盡足以自娛。
這首詩可說是把畫中景物都描述了個遍。還表達了一種對隱居生活的向往之意。盡管朋友隱居是因為“不得意”,但作者卻很豪邁地說出了后兩句,足見其心意。更妙的是,詩中有兩個人,畫中卻只有一個人站在老松之下,引人遐思……到底哪樹下之人是送人的,還是被送的朋友?但無論是作者,還是朋友,站于松下時,定是在眺望著遠方。而他眺望的是漸行漸遠的朋友?還是那無窮無盡的白云呢?
在思索詩中的含義時,也在想,這詩竟和我的有些意境相通。不由想宴池瞧去,誰知他馬上就感受到我的目光,轉過頭來。我們目光相接,我有些尷尬,忙低下頭,腦中卻還留著剛剛他見我尷尬而露出的開心的狐貍笑。
那么,就剩下我一個了。我仰起頭,看向兩位評委。卻見他二人盯著桌案上的詩卷,正在討論什么?
然后,我看到李大儒抬起了頭,看我的神色凝了凝。隨即,我終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云夕。”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八章 詩魁誰屬?
作者有話要說: 調查一下哈。詩才大賽中的所有詩,你更喜歡哪一首?或是哪一個題目?
經過之前的幾輪比試,大家對彼此的詩作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此時四人中三人都已吟誦過自己的作品,現下只余我一人。而其余三人又對我會做什么樣的詩很好奇,故而,當我輕盈起身,立于案前后,大家的目光也隨之而來。
因為同是女子,我在韓清的目光中感覺到了一種同氣相惜的意味。我們目光相接,各自微笑頷首。
而甄有才,他好似忘了自己是來比試似的。從他讀過自己的詩作后,他就好像卸下了包袱一樣,自在無比。此時,倒好像是平日里與好友對詩一樣,眼中閃著期望的好奇,急待聽到對方的佳作。此人,真真的是有一顆赤子之心啊!
看著宴池向我打過來的v字手勢,一絲淺笑情不自禁地綻開在嘴角,被那笑容帶出美好弧度的雙唇輕啟,一首五絕便如空谷清泉般涌了出來。
“尋隱者不遇
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
短短的幾句道完,眾人竟有些懵然。韓清看著我的眼中閃著疑惑,繼而低垂下頭深思。我看了看前面桌案后的兩位評委,微微一笑,輕施一禮后落座。
一片寂靜,帶著些許懵然,帶著些許迷惑,帶著些許深思……
宴池略思慮下,恍然抬頭,眸中的異彩竟是如此絢爛奪目……
“李先生,您看,此詩如何?”蕭逸請教道,眼中笑意卻是滿的漾了出來。
李儒看著蕭逸道,“蕭學士怕是早有評斷了吧!”眼中同樣含著笑意,一種惜才之意。“誠然,這首詩聽似脫口而出,句句明白如話,字字平淡無奇,似乎并沒有什么可以值得挑出來推敲、玩味的地方。可也正是這“明白如話”,“平淡無奇”,形成了此詩最大的特色:含糊其辭,妙在其中。”
蕭逸認真聆聽,時不時地點一下頭,表示贊成。
李儒續道,“全詩只有區區20字,卻涉及到三個人物:尋者、童子、隱者單從詩題便可看出詩中的主角應該是隱者,因為他是“尋”的對象,可是,詩中的四句詩對隱者沒有一絲一毫的明確交待:其身份、氣質、品格等等,都深深地隱在詩句的背后。這不是含糊其辭嗎?”
, “卻是如此。”蕭逸道。
“而若細心地品味詩句,又不難發現隱者若即若離,時隱時現,活躍在詩句營造的畫境深處……詩中的古松、白云、青山、童子、草藥,哪一樣不與隱者有著密切的關系?”李儒言至此,轉頭看向那幅由流云居士所作之畫,不由慨嘆了聲。
“時隱時現,若有似無,正是隱者的特點,其意境由于這畫兒同根同源……”
蕭逸也看向那畫卷,輕道,“身居云山,遠離塵世,與青松做伴,與白云共游。童子相依,采藥為樂,濟世活人,性情高潔,隱者之風也。”又贊了一句,“好不閑適自在!”心下起了艷羨之心,神往之意。
李儒點了點頭,“在含糊其辭的詩句之中,在隱隱約約的畫境深處,隱者風骨,飄然顯現。可見,寫人不見人,卻又在字里行間飄忽閃現,正是“含糊其辭”的妙處。 ”
說著,不由得朝那作此詩之人看去。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造詣!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慨嘆的同時,也為年輕的一代能有如此才華而欣慰。大儒者,當如此耳。
看了看身邊的蕭逸,心道,此君不更是年輕一代文人的領軍人物么?天下文壇,需要這些新鮮的活力啊!李儒用手輕捋了下胡須,慰然而笑。
“蕭學士以為如何?”
“晚生不敢,此詩妙在與畫卷意境相通,字句間雖含糊其辭,卻顯妙趣橫生。”
“且不只是在意境上,在作者的情緒變化上的表現手法,也很有趣。”
“哦?”李儒微笑著看著這個神采奕奕的年輕人。
“常人的心理,尋人不遇,多多少少都會在心里激起情感的波瀾:或渴望、或失望、或激動、或悵惘。而詩中,尋者面對“尋”而“不遇”,竟無一句明確表示情感活動的話語,淡淡而入,淡淡而出,仿佛一切與已無關。古人云“詩言志”。志者,心聲也。無“情”何以為詩?在下認為,此詩中并非無情,只是表達得“含糊”而已。 ”
“此詩言簡意明。四句話實是訴出了三番問答,至少要六句才能表達的,用了寓問于答的手法,精簡為二十字。實是下了一番‘斟酌’。而此詩中,一問之后又二問三問,這三番答問,逐層深入,暗含感情起伏。”
“‘松下問童子’時,心情暢悅,滿懷希望,‘言師采藥去’,答非所想,轉而失望,‘只在此山中’,于失望中又萌生一線希望,還待尋找,及至最后一答:‘云深不知處’,惘然若失,只留無可奈何了。”蕭逸一口氣說完,暢談己見,大覺過癮。
“妙極!情境,人物,心緒皆處于朦朧之中而又隱現于詩句之間,可謂妙才。”“更難得是言簡意深。措辭必定經過細細推敲而成。難得!”
蕭逸沒想到這位大儒對此詩給與了如此大的評價。愣了片刻,即道。
“得大儒‘妙才’‘難得’二語,此詩作者有福了。”
“莫要全推到老夫身上,蕭學士自己不也是心中早有定論了嗎?”
“哈哈。”兩位忘年文友相視一笑,心下皆了然。
這詩賽魁首,便是此人了。
在四名選手仍在深思與輕聲談論時,耳中傳來了擊鼓之聲 。七國大賽的傳統,選出賽事頭三甲之前,擊鼓以示之。
聽聞這平穩,磅礴的鼓聲,說心里毫無感覺,那是不可能的。為何來此?來此作甚?不正是為了這一刻嗎?
李儒的聲音,字字清晰而鄭重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