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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正想吐槽自己和他稱兄道弟的事情傳出去,回去楚王會扒了自己的皮,就聽身后嬉笑腳步聲走進。
六個人轉過拐角也看到了李崇云,連忙拱手:
“參見陛下!”
小榮榮連忙幾步上前,恭順地俯身,“參見先生。”
“參見先生。”其余五個也看到了李崇云身邊的周錦,連忙再次拱手。
“是你們啊,正好剛與柳國使結拜為兄弟,寡人高興,”李崇云努努下頜,“請你們吃酒!”
“恭喜先生。”
周錦翻了個白眼。
“你們不恭喜寡人嗎?”
六人面面相覷,連忙回道:“恭喜陛下!”
李崇云欣喜地一招手,抱起兩壇酒,“好!今天不醉不休!”
六個學生對視一眼,立刻熱情地圍在周錦身邊,生怕怠慢。
“先生請!先生請!”
“先生這邊有臺階!”
“先生這邊請!”
周錦一頭霧水地被六個學生簇擁著進了李崇云的臥房。
李崇云放下酒壇,拽下披風隨手搭在衣架上,掀衣坐在竹席上,揮手:“都坐……賢弟,你過來!”
周錦被這一聲賢弟雷得外酥里嫩,坐到李崇云身邊的軟墊上,小聲反駁:“陛下還是叫我國使——”
話沒說完,周錦額頭挨了一下,愕然地望著李崇云,“你打我干嘛!”
“重新叫,叫哥。”
周錦將手中的金蘭書丟給他,“陛下耍酒瘋別拉我下水!明天清醒了再說話!”
李崇云拾起地上的金蘭書,“既然賢弟不要,那我明日便將這謄寫千遍,張貼于燕國大街小巷——”
“李崇云!”周錦忍無可忍,上前抓住李崇云衣襟,“你欺人太甚!”
六個學生都是文官,害怕地站成一排越躲越遠,最后縮在墻角。他們都聽說過李崇云當年戰場傳說,生怕李崇云會一時生氣抓起周錦一頓暴揍,濺他們一臉血。
李崇云咧嘴笑,輕輕拍了拍抓著他衣襟的手,“寡人不會讓你為難,結拜這件事只你知我知,誰露出去便割了舌頭——”
被掃了一眼的六個縮在墻角瑟瑟發抖,連連搖頭: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李崇云笑著重新將金蘭書折好,塞在周錦衣襟中按了按,“我知道賢弟怕楚王忌憚,剛才逗你的,叫聲哥,就不逗你了!”
周錦舔了舔唇,移開目光。
李崇云越看他慌亂的模樣,心里越高興,拉著他的手臂一拽便將他按倒,翻身壓在身下,“叫!”
六個學生捂臉,這畫面他們實在沒膽看。李崇云厭惡斷袖是燕國人盡皆知之事。如果明天他酒醒,被他知道他們看到他昨天壓在國使身上……六個學生冷汗嘩嘩流,不但會被割舌頭,還會被挖眼睛。
周錦望著頭頂的人,微微一哂,抬手輕輕拉住李崇云垂下的一縷鬢發,手指輕繞,稍稍起身湊近,嬌嗔道:“只叫哥,哪知道叫誰啊,是吧……云哥哥。”
李崇云喉結滾了滾,臉上表情風云變幻。
角落里六只瑟瑟發抖,紛紛為調戲陛下的國使大人捏一把汗,害怕他下一秒被李崇云掐了脖子。
周錦趁他發呆將他推到一旁,撐著坐起身,不悅地掃了一眼縮在墻角的六個礙眼的,“你們過來!”
小榮榮第一個蹦跶起身,小跑到他身邊:“先生有何吩咐!”
“喝酒!”周錦指著李崇云搬來的兩大壇酒冷笑,“不喝光,一個都不許走!”
六個學生顫顫巍巍地看了眼李崇云,見李崇云只盯著周錦不說話,便乖乖地圍著坐了一圈,打開酒壇。
“飛花令,會吧?”周錦指了指左邊的小榮榮,“從下一人開始算,詩句中第幾個字為‘花’,即按一定順序由第幾個人喝酒。”
六個學生互相對視一眼。詩詞歌賦并不難。難的是要避開李崇云……畢竟給他們八個膽子也不敢灌陛下的酒啊。
“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周錦緩緩道,搬過酒壇放到右手邊,對還有點發呆李崇云道,“云哥哥,喝吧!”
李崇云接過酒壇,喝了一口,扶額大笑,“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小榮榮正費解地瞪著李崇云,聽周錦發話了:“對不出來就喝酒!”
“花……待到重陽日,還來舊菊花。”小榮榮結巴著把酒壇遞給被罰酒的大高個,并且使了個眼色——國使要灌陛下酒,咱們得把國使灌倒!
大高個心領神會,眼神掃了一眼,算了算周錦位數,開口道:“一番桃李花開盡,唯有青青草色齊。”
周錦舔了舔牙,接過酒壇剛喝了兩口,擦了擦唇角,再次望向李崇云:“月下泉上花一朵,忐上忑下五十文。”
李崇云笑著接過酒壇,“我可沒見你忐忑半分。”
六個學生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知道這詩句里的梗,只有陛下和國使知道,便尷尬地笑了兩聲。
就這么,六個人對詩。周錦依然每逢被點,掐準了灌李崇云酒,六個學生輪番上陣灌周錦,可頻頻詞窮被罰酒,一一倒下,最后只剩最不服輸的小倔倔撐著和周錦過了兩輪后一頭栽倒在地,抱著早已昏睡過去的大高個哼唧兩聲。
周錦環顧四周,打了個嗝。
這五年,他和朝中大臣喝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