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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兒,此次燕王送來國書,欲與我朝聯(lián)姻,求取你六姑姑為妃。”
周渺:“哼,他也配!”
周錦笑著捏了捏他的臉,“你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知道什么!”
“我知道!”周渺激動地握拳,“楚國盛世,姑姑才不給他個蠻夷為妾!”
周錦笑得頭上的金穗嘩嘩作響,許久方歇。
“對,”周錦溫柔地摸了摸手心柔軟的臉頰,“父王這次去,便是要跟那蠻夷說清楚,讓他莫繼續(xù)做這白日夢。”
周渺抓著父王錦袍,“父王寫信給他便可,何苦親自去那苦寒邊遠之地?”
周錦輕輕撫過他的劍眉,“天兒,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有些果報,無論如何躲閃,終會展露面前。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坦然地面對,竭盡所能,無愧于心。”
“……父王,我不懂。”
周錦摸摸他的小腦袋,“你以后就懂了。”
“父王要去多久?”
“至少一月。”
從小到大,周渺從未與父王分離,如今父王不但要離開一個多月,去的還是敵國,更是不安。
“父王,我想跟你一起。”
小小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脖頸,周錦笑著拍他的背,“你是太子,父王不在,要學著監(jiān)國理政,替父王分憂才是。”
“好。”周渺吸著鼻涕,紅著眼,勾起小指舉到他眼前,“那父王要快些回來!拉鉤!”
“拉鉤。”
*
“陛下,換個手爐吧!”
六安心疼地看著凍得臉色慘白的周錦,替他掖了掖身上的裹被。
自打周錦大難不死之后,便全身冰冷,也格外怕冷。
哪怕是酷暑盛夏,也日夜厚棉,從不著薄紗,冬日更是日夜裘皮棉衣,炭火手爐不離身旁。
“這鬼地方。”周錦撩開窗簾看了眼外面白茫茫的荒野,吸了吸鼻子,“難怪只能種雪松。”
六安連忙封住窗簾,防止寒風透進來。
周錦嘆了一聲,“坐吧,你已是楚國公主,在楚國也就隨你了,可現(xiàn)在在燕國,你這什么事都要親力親為的習慣可要改改了。”
“是。”
六安十分擔憂地打量周錦。
當年還是周冀的時候,無論在昭覺寺還是在昭陽殿,待她待眾人,都是寬厚隨和的大哥哥模樣。
可起死回生,更名周錦,登基稱王起,以前的周冀便消失了。
如今周錦的每句話都自帶冷氣。
每個字,都透著無人敢忤逆的威儀。
就連面對周渺,他都很少過分親昵,也很少休閑娛樂,常年臥在書房之中,徹夜不眠整理公文,批閱奏折。
整個楚宮之中,再無人敢欺辱忤逆他。
可六安感覺得到。
楚王周錦比當年的昭陽殿中的周冀更孤獨了。
燕來姐姐日夜照看太子。
宮中上下,再無一人,能陪他共度漫漫長夜。
馬車劇烈晃蕩兩個來回。
周錦睜開眼。
車夫報:“六公主,燕國北境驛站到了。”
“好。”六安點頭,望向周錦,“陛——國使大人,我們已經(jīng)到達約好的地方,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個時辰,您看……”
周錦蹙眉:“沒有燕兵等候?”
馬夫:“沒有。”
六安:“……難道,是國書遲了?燕王不知道我們此時來燕?”
“不可能。”周錦冷了眼,“除非——”
嗖地一聲。
箭矢刺破窗簾,釘在了地板上。
周錦一把抓住六安的手,將她護住。
“全員聽令,抵抗刺客,保護公主!”
“是!”
“陛下——”
周錦身形頓了頓,面色冷了兩分。
六安慌亂地盯著周錦肩背上的箭矢,大叫:“大人,箭、箭……”
“無妨。”周錦捂住她的嘴,側(cè)耳傾聽。
除了馬車周圍兵刃相接鏗鏘之聲外,不遠處噠噠的馬蹄正匆匆向此處靠近。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