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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都沒進周冀耳朵里。
眼前噼里啪啦新光四濺的爐火,也比不上剛才黑暗衣櫥中那雙眸子的滾燙炙熱。
此刻還在黑暗中靜靜燃燒的火焰,下一刻仿佛就會將人焚燒殆盡。
在唐雀家用完午飯,周冀照常刷碗,李崇云哪里做過廚房活計,想要幫忙卻打破了個碟子,被唐雀捏著耳朵趕到院子里去給拔草了。
二人忙完,告別唐雀。周冀轉過一條街,停下來問身邊人:“你銀子帶夠了么?”
李崇云點點頭。
“那去紅湘院吧!”
李崇云拉住他的胳膊,“那是什么地方?”
“好多美人兒的地方,”周冀淡淡地瞥了眼他胯/下,“你不是憋了三年,快憋壞了么?!?
聽了他的話,李崇云倒是面無表情,只是抓著他的手加重了幾分。
周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你想去小倌館早說啊!”
李崇云臉色更沉了。
周冀見他不語,笑著踮腳抬手附耳悄聲道:“辰浩殿下莫非還是童子身?”
李崇云捏著他笑嘻嘻的臉,咬牙切齒反問:“殿下莫非經驗豐富?”
“嘶!”周冀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掰開李崇云的手,揉著自己酸脹的下巴瞪他,“你抽什么風!陪你大半天,還反倒成我的不是了,不識好歹!”
男人之間的情誼不都是手拉手去逛窯子逛出來的么?
周冀實在不明白李崇云氣個什么勁兒,見李崇云杵在原地更生氣,甩手朝反方向走,“罷了,你要是不好這口兒,就去騎馬吧,也灑灑汗,泄泄火,別沒事兒往我身上撒!”
雖是一路板著臉,但李崇云來到馬球場一上馬,立刻像變了個人。周冀膝蓋還隱隱發軟,便坐在看臺上喝茶乘涼。
馬球場正是歇賽的時候。不過官家子弟閑來無事騎馬慢悠悠地遛兩圈,可僅剩的幾位也被瘋跑的李崇云給嚇退了場。
全場人都只看李崇云瘋了似的一圈又一圈地狂奔,驚起無數煙塵。
周冀癱在軟椅上吃果子,笑著看臺下的熱鬧。馬場的主人心疼老馬,揮著大旗才攔住李崇云,非要給李崇云換了一匹新的。新馬年輕但性子卻野,李崇云不但不勒馬,還頻頻踢馬腹加速,馬跑得更瘋了。
不過李崇云倒是一掃整日陰沉,難得顯露意氣風發的樣子。
果然是憋壞了。
“呦!怎么也不招呼一聲,就自己來了?”
肩膀一沉,周冀扭頭看著熟稔地坐在他身旁男子,笑著朝臺下努努下頜,“今兒我原本沒打算來,只不過順路帶人來放風罷了。”
“上次你不在,我也被父親派去軍中巡查,哪知道我們隊竟輸給周鈦那廝的隊伍,當真氣得我三天沒睡著!”男子手臂搭在他肩上,看著馬場中人片刻,笑道:“我看他也是馬球好手,沒事兒帶出來耍耍!”
周冀托腮,“父王忌憚,怕是不肯輕易點頭?!?
“這有何難,楚國上下誰不知道他現在是你養的一條狗,你跟楚王說,讓他當你跟班的,以后你在哪他不就在哪了么!”
“去你的!”周冀笑著推了他一下,“你又不是沒聽說我差點被燕國人一劍捅死,要是真帶著他到處招搖,豈不是下次燕國人要拿刀砍我了!”
再說,李崇云豈是會服侍人的主兒。
不過……的確有點好奇,他服侍人又是什么樣子?
周冀視線移向馬場,愕然發現剛才還在騎馬狂奔之人已然勒馬站定,抬頭直直地望著他。
“回了。”周冀起身,“下次替你扳回一局!”
“好,”男子伸出手來與他合掌一擊,“你來前知會我一聲,待我散布出去,肯定不少世家官家的小娘子來!”
“老規矩門票收入與我五五分?!?
“妥嘞!”
李崇云的馬累得氣喘吁吁地呼著白氣。周冀摸了摸馬脖子,打量李崇云。
汗水濕透了額發,臉色泛紅,額上頸間汗都匯成河了。
周冀無奈地從衣襟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塞給他,轉身往外走。
柔軟的帕子上沾著熟悉的香氣,李崇云想用又有些不舍,正巧抬頭看到高臺上高個男子飛揚的紅色錦繡衣擺,用帕子遮住了眉眼一閃而過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