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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哼了一聲,“要你管”三字已到了喉間,眼珠子一轉便改了主意,回首同他笑一笑,“去見了我相好,白日與他同吃同飲,夜間與他抵足而眠。”
安四郎果然著了急,命玄青將他的四輪胡床推到近前,壓著聲音道:“你怎能如此!你莫忘記,你如今尚有婚約在身!”
她嗤地一笑,“你不同意?”
他當即正色道:“我不同意。”
她哈地一聲,向他傾過身去:“你同七公主,我也不同意!”
他一咬牙,“好,我答應你。我再不與她相見,你也不能與薛瑯來往。”
“成交!”她一口應下,將韁繩撂給仆從,揚聲大喊:“小爺餓了,要肉,全都要肉!”
嘉柔回到莊子也未想到她如何應付薛瑯,然而日頭偏西,天色漸暗,夜要來臨了。
入了二更不久,便有兩個黑衣人從院外一躍而入,接著打開了院門。
七公主帶著人大搖大擺從外進來,李劍當即破窗而出,守在了檐下。
“吱呀”一聲,嘉柔推開了半扇窗,將一缽杏仁遞給李劍,“不必驚慌,她有了新目標,今后再不會擄我。今夜跟著小爺看戲。”
正說話間,七公主已到了安四郎的檐下,“登登”敲了兩聲門,夾著嗓子十分婉轉喚道:“四郎,妾要進去了……”
嘉柔實在忍不住,嗤了一身,只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蹦起來。
和這般矯揉造作比起來,她還是更習慣那個行止跋扈的七公主。
伽藍公主的溫柔并未因她的嗤笑而中斷,還在繼續上演,“那戒葷和尚去旁處掛單,妾雖一時半刻擄不來,可妾為你擄了另外兩個龜茲名醫,就在外頭候著,隨時能治你。”
點了燈燭的窗紙上終于顯現一個人的身影,男子冷冷淡淡的聲音從房中傳出來:“公主請回,此處不是公主該來之處,我……也不是公主的良人。”
公主夾著嗓子道:“不,你是良人。”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公主的耐心終于用盡,那夾嗓音當即消失,只粗著嗓子不耐道:“此事不是你說了算,由本公主決定。”
她往后退上兩步,一揚手,她身畔的仆從便一腳踹開了門。
她“哈哈”大笑兩聲,一腳邁進去,卻見安四郎手持一把噌亮的匕首,正橫在自己的頸子下,其心性之堅定,頃刻間匕首已在頸下割開了一道細細紅線。
七公主大吃一驚,登時跳到了門檻外,著急道:“四郎,有話好說。”
“更深露重,公主請回。”
她忙道:“好,我不進去,可將名醫送來可好?說不得便能治好你的腿。”
她的話剛剛說罷,但見安四郎頸下的匕首又往里按了一按,血珠子登時順著頸子滑落。
公主面色連連變了兩變,一句話都不敢多言,足足退到了院中的花壇邊,方道:“好,你歇息。”
嘉柔坐在她的窗邊,看不見安四郎房中到底發生了何事,心下奇怪她阿舅竟能制住那跋扈的七公主,果然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她正探著頸子看熱鬧,卻見她舅父房門一掩,繼而便熄了燈燭。
七公主卻并未急著離去,她默默在冷風中站了好一陣,方回轉首,將目光落在了嘉柔面上。
“你幫幫我,”公主喃喃道,“你說的話,他或許會聽。”
嘉柔冷哼了一聲,“你看我像冤大頭嗎?”
她“咚”地關上窗扇,高聲吩咐外頭的李劍:“看好了,她敢硬闖,便取她首級!”
七公主的聲音又在外響起:“你可有何難事?我幫你,換你幫我啊!”
“沒有!”嘉柔一聲大吼,待過了兩息,卻又打開窗扇,將七公主上下打量兩眼,“你方才,說得是真的?什么忙都能幫?”
“能,本公主在龜茲無所不能,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做不到!”
作者有話說:
今天忽然來了大姨媽,實在難受的很。先發這一章,明天大家喜聞樂見的情節就能寫到。
——
第72章
這是一處位于宮里的兵器房, 眼前一排排陳列的皆是各種神奇器具,七公主站在這些器具前,依次介紹著她經年收集的寶貝:
“此乃擒仙索, 摻入本公主名下礦山中的五彩奇金, 一旦被此索纏上,莫說不良于行的凡人,便是神仙也難逃脫。
“此乃吸仙石,用天際掉落的隕石所做, 但凡他的四輪胡床或衣衫中有丁點兒鐵器, 便將他牢牢吸住, 難以掙脫。
“待你或吸、或纏擒住他, 便騎上本公主的汗血寶馬, 一躍馳騁三千里, 讓所有人都尋不見。莫說區區龜茲, 便是狹長河西, 也能很快便到。那時你再用本公主這把‘斬仙刀’指著你的腦袋,同他道:‘莫說本姑娘扮作男子騙了你,便是扮作侍女同你周旋了兩個月, 你又能怎地?還敢同本姑娘計較,信不信我這大刀刺穿我自己的腦袋?!’”
崔嘉柔站在邊上, 怎么聽怎么覺著這像七公主做好的要擒她小舅父的打算。
先在長安將人擄了, 再用汗血寶馬不停歇地將舅父駝到龜茲, 然后以自己的性命逼迫舅父娶了她。
可惜舅父來早了, 否則還能品嘗一把被人三千里奔襲擄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