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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去扯開她的手,“你閉上眼睛,莫當它是四更?!?
她被他拖得要往前倒去,一只手被他拽開,倉皇中手忙腳亂往前一抓,不知碰到他腿間何物,他的身子倏地一滯,向她扭回了身。
她在黑夜中不能視物,卻陡然覺著似有兩道殺氣密集籠罩住了她。
她干脆死死抱住了他的一條腿,聲音從牙縫里逼出來:“你若將我一人留在此處,不如殺了我。”
他的聲音也似從牙縫逼出去:“潘!安!”
她的話語里不由染上了哭腔:“你帶著我,我運氣好,我能加持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早生貴子、兒孫……”
不知何處又傳來連續三聲夜鸮的叫聲,催促之意極盛。
她趁機手腳并用跳上他的背,雙臂抱住了他的頸子,雙腿也死死圈在了他的腰上,吉利話似流水一般淌出來:“大吉大利,恭喜發財,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幾息后,他終于道:“屏住呼吸,不能睡覺,不能打鼾,不能打噴嚏,可能做到?”
她見他語中有松動,忙道:“我能,我什么都能。”
他冷哼了一聲,“若做不到,便是你我一起赴死?!?
話畢,縱身一躍,便往無盡的密林中去。幾個騰挪轉移,重又回到了最初那片厚草墊處。
七八丈外,原本生了火堆的那處,火勢比最開始旺盛了幾分。
而火堆邊上,也比最開始的兩個人,又多了一個人。
三人于火堆邊說著些閑雜之語,不過是王家的雞、李家的狗,似全然無關龜茲與突厥。
然聽過了薛瑯與副將他們所說的暗語,嘉柔心知這些雞和狗,決計不似真的雞和狗。
她雖聽不懂,卻也靜悄悄趴在薛瑯的背上。額上不知落下了何種夜出的蟲子,刺得她又麻又癢。
她牢牢記著薛瑯的叮囑,強忍著不去撓。未幾那蟲兒似爬得無趣,振翅飛走了。
又過了不多時,近處似乎來了一群田鼠,欲在這夜間尋上兩口吃食。
其中一只扒拉著薛瑯的腿簌簌爬了上來,蹲在他的肩頭同嘉柔大眼瞪小眼,待忽然察覺眼前的是人類,只驚得連呼喊一聲都沒有,便縱身一躍而下,帶著同伙倉皇消失在草叢中。
她抿嘴略略偏頭,但見她前頭的薛瑯一瞬不瞬注視著前頭的火光處,不欲漏過任何一個字。
遠處火邊那三人的聲音陡高,似因雞與狗產生了爭執,待幾息密集的爭吵后,不知何處忽然傳來一聲馬的嘶鳴聲。那三人的爭吵當即停下,其中一人大步離開。待歸來時,身畔已多了一個身形極其高大威猛的郎君。
那人一來,四人重新開始商議,說的話卻從吐火羅語換成了另外一種極陌生的語言。
薛瑯眉頭倏地擰住。
只這般聽著那四人嘰哩哇啦說了半盞茶的時間,他決計不再浪費時間,拳頭一握,正要下令收網捉人,卻見火邊那四人忽然哈哈哈連笑了幾聲。
而他背上的嘉柔,清淺呼吸頓時紊亂,身子也猛地抖了兩抖,竟像是想笑又盡力強忍的模樣。
他只思忖一瞬間,便悄無聲息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安全處,將她放下來,“你方才,笑什么?”
她心虛地垂了腦袋,“我錯了,我答應你的,未能做到……”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按在她肩上,盡量讓聲音更溫和:“你聽得懂他們說什么?”
她咬著唇點一點頭。
“他們說了什么笑話?”
“有些粗俗……”
“說?!?
“新來的那個壯漢說,老斑鳩今夜來不了,是因昨夜如廁時被蛇咬了腚,一瓣腚高隆賽過昆侖山,下裳都穿不上,更不能騎馬……”
她話尚未說完,卻重又被他背在身后,叮囑道:“豎起耳朵,一句話都不能落下,知道嗎?”
她連忙抓住這機會,“你同我結義之事,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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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間霧氣漸起。
一眾人出了林子,先后跟隨離去。
嘉柔爬上高高的樹子,看著先是那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日出的東方,過了不久又看到薛瑯的人馬順著東邊跟隨而去。
漫長一夜,就這般過去了。
她同他說了些聽來的突厥暗語,作為交換,他只在離去之前匆匆同她道:“你先回屯田地醫治牲口,你關心之事,待我歸來,細細同你商議?!?
他看她的神情幾多復雜,不知要同她商議怎樣的大事。
樹下是一個留下來護送她的副將,正在催促她:“可看見了大力?”
她將屈指湊在唇邊,吹出一個響徹整座密林的呼哨聲。
兩息后,從東南方向傳來撕心裂肺的一聲回應:“格爾嘎——”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重點情節還差一千字就能寫到,可時間到了,只能先停留在這里。我吃個午飯馬上去揮爪子,凌晨0點就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