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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也夠她吹噓一輩子了。
她心中又夸了一陣薛瑯。
此時只覺得他俊朗無雙,人品高潔,不愧是曾同時迷倒西南小國的兩位王子的男人。
伽藍公主看上他,絕對沒有看錯。
根據白三郎的說法,這位龜茲七公主自小深受龜茲王寵愛,養出個說一不二的性子。但凡中意上什么,哪怕再難也要當天弄到手,絕對不會隔夜。
就是知曉她這一特點,那些王孫們才會設下盤口,賭今日七公主究竟要出手拿誰。
以薛瑯曾連續兩次拒絕伽藍的前情來看,只怕現下七公主已備下天兵天將,就等著將他網羅在懷。
到那時,哈哈,金銀珠寶在手,半個龜茲城她有啊!
清風徐來,她信步走得有些遠,周遭已難見飯后遛彎之人。
她正要轉身回去,遠處一道紅色身影騎在馬上,正率領幾個膀大腰圓的龜茲郎君在曠野上馳騁。
這不是伽藍公主?
她莫不是要去捉薛瑯?
可就這么點人,夠嗎?
似是為了印證她的狐疑,似一朵紅云般的伽藍公主忽地調轉馬頭,朝她奔騰而來。公主身后的幾個仆從自是緊緊跟上,七八匹馬轉瞬間已到了她跟前,將她圍在了中間。
她心中略有詫異,面上卻不顯,只抬手一揖,笑道:“又見了公主,可見潘某同公主有緣。”
又關懷道:“公主可用過午膳?千萬莫餓著,免得影響了大事。”
伽藍公主從馬上一躍而下,手中提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馬鞭,腳踩精致的鹿皮靴朝她而來。
公主面上已無被薛瑯拒絕后的盛怒,此時又成了嬌俏少女,繞著她細細看了兩圈,便以馬鞭的手柄抬起了她的下巴,“你可曾娶了妻?”
“未……未曾。”她怔了一怔。
公主滿意點頭:“這便好,本公主可不愿做妾,更不愿同旁的女子搶臭男人。”
她心下陡然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輕推開馬鞭,干笑道:“公主可是又要拿在下來氣薛都護?請恕在下直言,這法子對旁的郎君或許有用,可對薛都護卻難奏效。公主不若……”
她的話還沒說完,公主忽然抬手一揚:“捉走!”
那幾個彪形大漢瞬間朝她圍了上來。
她大驚失色,連忙喊道:“公主,你不是中意薛將軍?你既對將軍情根深種,又怎么能看上我?一個人怎么能同時對兩個人動心?”
在她的嘶喊聲中,大漢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她雙手綁住,提著倒掛在了馬背上。
馬尾一下又一下甩動,尾毛無情地抽打著她的臉。
公主笑瞇瞇上前,“本公主權衡過,薛都護武藝高強,我的人打不過他,還是擒你來得更容易。你的英俊不遜于他,本公主很滿意。”
怎么能這樣?!
不是說這公主但凡看上什么就必定要想方設法弄到手嗎?
她在馬背上大喊:“怎么能打不過就放棄?難道真愛不是經過考驗的嗎?你放開我,我熟知他,他愛看話本,你用話本引誘他……”
她的話沒有起任何效果,公主利落翻身上馬,響亮地甩個馬鞭便如箭一般竄了出去。
綁著她的那匹馬上也坐上了人,大掌似石塊一般按在她背上,同其他幾個大漢跟隨在公主身后,齊齊往前馳騁而去。
晌午的暖風很有幾分凜冽,猛烈往喉中灌,將她才到嘴邊的呼喊毫不留情拍回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帳篷已遠遠被甩在后頭,綠草時不時從她垂下的面上擦過,刺得她生疼。
待前頭一個拐彎,馬的速度略緩,她瞅準機會腳尖用力前蹬,使出渾身力氣猛地一掙,一頭往地上扎下去。
她就地幾滾,卸了落地的沖力,跌跌撞撞站起身就往近處一片胡楊林里跑。邊跑邊咬松手上布條,用力掙脫開去。
待那幾個大漢縱馬追來,她已是竄上了一棵高聳的胡楊樹,蹲在了樹冠的最高處。
伽藍公主打馬前來,在樹下揚首,笑吟吟道:“你倒是有些機靈,不愧是我伽藍看上的阿郎。可是,你能在這樹上躲一輩子?不若好生從了我,否則……”
她故意哈哈一笑,“本公主從來未曾見過你這般細皮嫩肉的郎君,現下便讓人爬上樹撕了你的衣裳,讓本公主開開眼界。”
嘉柔目眥欲裂,一指彎曲堵在唇邊,對著尚在視野內的氈帳方向,猝然吹出一聲尖銳而急促的呼哨聲。
行宮外一處臨時搭建的馬廄里,一匹安靜的驢子陡然揚起前蹄,瘋狂地蹦了起來……
行宮里,薛瑯向龜茲王拜別過,在幾位官員的陪同下往外而去。待臨近一排帳子時,只聽得熱鬧喊叫的人聲中,似是夾雜著連續不斷的牲口的啼鳴。
再仔細聽,格爾嘎,是驢叫。
一列兵士正牽著要返程的戰馬從馬廄方向而來,王懷安牽的正是薛瑯的馬。
他一邊行來,又一邊頻頻回首,行止很是躊躇。
薛瑯迎上去,從他手中接過馬韁,問道:“何事?”
王懷安邊尋思邊道:“卑職方才在一間馬廄,見了一頭驢。身子瘦,四蹄壯碩,極像那潘安的驢……”
“莫再惦念旁人的驢。”
王懷安提的卻并非此事,“只是,潘安那驢,竟像是瘋了。此前聽聞若有蟲順著牲口的耳朵爬進腦中,牲口疼痛難耐,會因此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