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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長生不老藥很可能只有一顆,不便與人分食,還是她一人前去為好。后來我便同她在長安明德門前告別,她往南去,我往西來,此后再無音訊。”
她話畢,覷一眼薛瑯。
他沉吟不語,似乎還深陷于這荒唐中不能回神。
她板著臉道:“我事無巨細,什么都告訴了你。今后莫再糾纏小爺,煩人!”
她一甩衣袖,施施然要走,他卻又在身后道:“我再問你,她身上靠近某處有一某物,你來說說,是指何處與何物?”
“靠近脖子有顆腦袋,”她轉首看向他,面帶譏誚,“怎么,你沒有哇?”話畢一溜煙地不見了。
過了不消片刻,臨近未時,接連不息的鼓聲響徹草原,賽馬節終于要開啟了。
成百上千的龜茲人將賽場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等著最牽動人心一刻的到來。
場中一端已是多了兩個人。
其中一人五十來歲,曲發豐髭,后垂粗辮,發冠上鑲嵌著各式珠寶,粗壯腰身上的蹀躞帶也非金即玉。他面上雖堆著笑,那一抹在位者的傲慢卻表露無疑。
這是龜茲王。
而另一人高挑挺拔,面帶和色,周身只著肅峻的黑甲,除了拇指上的墨色玉韘之外,再無任何裝點。
這是新一任安西大都護,二十三歲的薛瑯。
間隔五年后,龜茲王與代表大盛隆威的安西大都護再一次站在龜茲的賽馬節上,要共同開啟這一盛會。
此時十幾丈開外豎上了一只箭垛,幾個龜茲兵士已抬著一面掛滿彎弓的武器架,好讓二人選擇趁手的弓箭。
周遭開始議論紛紛。
“這薛將軍只有二十出頭,委實過于年輕了。大盛遣派這樣一個后生前來,也太未將龜茲放在眼里。”
“怎么說也曾被民間尊為西南王,怕是多少有些本事吧?”
“那可不一定,聽聞這薛將軍像是常與男子不清不楚,最是受長安宮里那位的看重……”
后者說到此時住了嘴,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頭,未盡的話不言而喻。周圍人便了然地點點頭,明白了大盛君臣之間枕頭風的貓膩。
三言兩語間,龜茲王已是上前幾步,將五十石的彎弓全然拉滿,手一松,但聽“嗖”地一聲破空之聲,那箭簇下一息便射中箭剁的最中央。
箭剁邊上的龜茲兵士舉旗猛搖,場上歡聲雷動,經久難息。
下一箭便輪到安西大都護。
其人便在不遠處,白三郎只得壓低聲問嘉柔:“夫子,你覺著誰會贏?”
龜茲王已珠玉在前,薛瑯若射偏,自是有損大盛國威;若也射中靶心,身為青壯年同五十歲老丈打平,也不見是好事一樁。
這步棋無論怎么走,皆算不得光彩。
龜茲王真真狡猾,搶先射這第一箭,便是要給薛瑯一個下馬威,挫他的銳氣。
此時薛瑯已隨手選了一把單薄的小弓,將一根箭簇搭在軟噠噠的弓弦上。
頭頂通透的日頭直直射下來,他的側臉十分平靜,只有拇指上用于搭箭的墨色玉韘透著冷冽的光芒。
嘉柔不禁握緊了拳頭,到了此時自然要站本國,朗聲道:“當然是大盛必贏。”
薛瑯側首,眸光穿過一層人墻,在她被日頭照的緋紅的面上落下一息,又瞬間收回。
張弓搭箭,繃緊弓弦。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鷹啼,驚空遏云,繼而一個黑點似閃電般往下,直朝地上駿馬飛撲而來。
“快看,那是王上的鷹!”三郎驚呼。
他的呼聲剛落,薛瑯手松箭出,直上云霄,驀地射中鷹隼。
鷹隼如墜雨帶著箭簇急速落下,“啪”地打在前方那箭垛上,掛著不動了。
白三郎“哦豁”了一聲,“箭靶未射中,還將王上最寵的鷹射死,慘了慘了……”
場上一片嘩然。
薛瑯已將彎弓交還回去,一手負于身后,面上神情溫和又疏離,仿佛全然不知這代表著大盛和龜茲之間的暗中較量。
嘉柔不由抿緊了雙唇。
前有崔將軍戰死于此,圣人絕不可能派一個繡花枕頭前來鎮守龜茲,而傳說中的西南王也戰功赫赫,從無敗績。
可薛瑯此時到底在做什么?
作者有話說:
薛瑯:請容本將軍低調地裝一個逼~~
嘉柔:搞不撐頭你到底在爪子,報看。
第16章
站在箭靶邊的兵卒提著黑鷹大步跑來,那鷹忽然開始扇動翅膀,原來竟是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