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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榮說：“也是，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人總是會屈服于現存的溫暖。”

“現在回頭再看，放不下的好像只有我自己。”

季愷似乎完全沒在聽, 片刻后，他一支煙燃盡，“歲老板，不然你朝這打我一拳。”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而后又覺得打臉不合適, 換成了肚子。歲榮往后退了幾步, 擺擺手, “小愷你干嘛, 你可不要想不開啊。”

“我說真的。”他篤定說道。

季愷想耍無賴, “我明天找個合適的理由不去董事會就行, 拖點時間。”

歲榮扁扁嘴，“我看你裝感冒比較合適。”別過臉，他看到季愷滿眼星星地望向自己，他后脊忽然冰涼，“你干嘛。”一把，季愷攬過他的肩，“親愛的歲醫生，不然你幫我一下呢？”

“我艸，你丫離我遠點！”他雙手交叉擋在胸前，“小爺我可是鋼鐵直男。”

“歲榮哥哥。”季總突然軟萌。

“噠——咩。”歲醫生萬分惶恐。

“你們在干嘛？”一聲冷冽的女聲飄來，摟在一起的歲榮和季愷僵在原地。抬眼望去，是季愷姑姑。

姑姑手提鮮花補給品，一臉錯愕地看著眼前兩個正以奇怪姿勢抱在一起的男人。難怪小愷從來沒談過戀愛，姑姑恍然大悟。

“季姑姑，你可能有點誤會。”歲榮瘋狂擺手，沖季愷擠眉，示意季愷趕快解釋清楚。季愷臉色不變，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幫我。”

“你死定了。”歲榮回擊。

“幫不幫？”季愷的爪子作勢要拉住他的手。

歲榮看了看季姑姑的眼神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這是，磕到了？！

“幫，幫，幫。”歲醫生認慫。

“姑姑，我倆鬧著玩呢。”季愷一秒變臉，面露嫌棄，向后退了好幾步。季姑姑尷尬扯了扯嘴角，“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轉而，她又想到今夜來的目的。“小愷，聽說老丁他們明天在京城要開董事會？”

“明早。”季愷糾正。

姑姑冷哼，“老丁怕不是覬覦這個位置太久了，一群忘恩負義的老狐貍，老爺子一倒下就這么迫不及待地露尾巴。”

“姑姑不知道？”季愷反問。這么大的事，身為季氏核心的姑姑居然能不知道。季姑姑不語，“你知道，我手上股份不多。”

他忽然明白姑姑的意思，“姑姑，我已經有了fg，未來季家這艘船，我不會和你搶。”

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必挑明。“我也是為小恒。”

“只是現在，希望姑姑記得自己姓什么。”季愷雖禮貌，眼中卻閃過幾分凌厲神色。他對上季姑姑的眼，一字一頓。

季姑姑恍然，良久，才微微笑了。季愷，或許真長大了，不再是處處與老爺子對著干乳臭未干的小孩，她莫名心慌，若季愷真接替老爺子坐上這個位置，他們母子，又會有怎樣的結局。

也是，他們這樣的家庭，怎么能和尋常人家一般談什么親情。

“對了。”季姑姑提醒，“你媽閻墨那還有季澤的股份。”

“老爺子和我說過。”他不知季姑姑提醒自己是什么意思。季姑姑舒了口氣，“今天還聯系她來著，不過閻醫生一如既往，”她眼里忽明忽暗，“一副看季家好戲的樣子。”

“她有自己的選擇。”季愷難得為自己母親辯了一嘴。

只身站在一邊的旁觀者歲榮算是聽明白了，老爺子一倒，季愷這場仗，真是內憂外患。

*

季愷回公司時，已是凌晨兩點。他毫無睡意，滿腦子都是明天的董事會。他的思緒，是被辦公室門外細碎的聲音打亂的。

開門，竟是穿著寬大運動服，戴帽子墨鏡的女人。僅從她微微上翹的薄唇，季愷便認出了，“你怎么來了？”

“路過”許露回。

“特地來看我？”季總自信一笑，他這樣不喜被打擾的人，不知為何此刻心底卻異常開心。

許露真是路過，半夜被“老公的母上大人”叫出去吃什么夜宵，回家路上路過fg發現十五層的燈還亮著。

“算吧。”她見季愷眉間蕩著一抹喜色，順著季總的話說下去。表面上，季總還得非常有骨氣地說：“這么遲了，其實也不必。”

“哦，那我走了哈。”許露踏腳真要離開，聽見后背啞啞的嗓音傳來，“空調幾度合適？”季總的骨氣一秒消失。

她抿唇藏笑，提溜著夜宵剩下的鴨脖進門。找了個空的地方，盤腿坐下。季愷辦公室里的清香，一剎就被鴨脖濃烈的氣味掩蓋。

他問：“女明星能吃這個？”

許露吃的嘎嘎香，雙唇染上鮮艷的紅油，“欺騙餐。”見季愷一直盯著自己，她推了季愷一把，“你忙，我坐這等你。”

季愷煩躁的心，倏然安定了些。他繞過許露，去忙明天董事會的事。材料堆了很多，細算明天出席董事會的人，季愷竟算不出任何一個能站在自己這邊的。

這會，必須要拖。

將手中的材料整合好，季愷瞥了一眼時間，已是深夜四點。許露倒在沙發上，臉上蓋著厚厚的劇本。

他勾唇，從柜子里拿出一條毯子給許露蓋上。沿著沙發邊蹲下，他緊緊地凝視著許露。她白皙如藕的胳膊垂下，手腕上吊著一個翡翠玉鐲。季愷輕輕將許露的胳膊放進毯子里。

女明星也不容易，大半夜還要苦習劇本。

大概是感受到自己身上多了塊毯子，睡眠本身淺的許露驚醒，臉上蓋著的劇本滑落，劇本下還壓著一本書，季愷看過去，嘴角抽了一下，

“總裁你不乖。”季愷一字一句讀出書名。

果然，自己高估許露的敬業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