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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還在燕修手中的那本人皮書自己翻開了,一張空白的頁面上浮現出了一個女人的臉的輪廓。
她咧開嘴,發出了像是嚎叫一樣的聲音,需要仔細辨別,才能聽到她說的話:“這個身體不能用了,把她留在這里,我們走。”
燕修瞥了一眼倒在那里的真正的林琳,起身收拾東西。離開之前,他試了一下林琳的額頭,很燙手。
然而在人皮書的催促下,燕修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很快,光線漸漸遠離山洞,只留下生死不知的真正的林琳躺在冰冷的石頭上。
……
林木茂密的山林中,自上而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綠色的樹海,山風吹過,樹葉起起伏伏。
前幾天經常在空中盤桓的直升機,如今已經不見了蹤影。
三個人穿著迷彩服在山林中穿行,連續在山中找幾天,還要背著大量生活物資,饒是齊未名常年鍛煉身體,此刻也滿臉疲倦。
最開始幾天,不但要找人,還要時刻擔心和特案科的人撞上,不但耽誤了很多時間,更是讓人身心俱疲。
倒是他身后跟著的一男一女,在山里走了這么久也不見喘息,始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
“齊先生,剛得到消息,特案科這兩天突然撤走了大半人。”女下屬剛剛結束與外面同伴的通話,向齊未名匯報,隨后又忍不住問,“這已經是第九天了,他們會不會已經放棄了?”
“不會,特案科的人減少必然是因為燕家來人了。”齊未名答得篤定。
盡管沒得到關于燕家的消息,但是繼承人出了意外,他們不會放任不管。
他從衣兜里掏出一張手帕想要擦汗,不小心又帶出了一樣東西。
女下屬眼疾手快,將東西抓住,遞還給他。
那是半張人面繡,原本在唐曉琳手里,被他們拿了回來。
之前齊不言放出這半張人面繡,就是想要利用它來找人皮書,沒想到他們最后被擺了一道,人皮書早就轉移到了林琳手上,連齊不言這個神照都被騙過去了。
幸好齊家是最先得到人皮書的,甚至連那本人皮書原主人的尸體他們都研究了很久,早就留有后手,并沒有完全失去人皮書的蹤跡。
這么多天沒能找到,與其說人皮書厲害,不如說它控制的那個人厲害。燕修太警惕了,兩次差點被他們找到,又都被他躲開。
這人天生煞氣入體,不但卦術對他沒用,連其他旁門手段使到了他身上威力也會被大幅度減弱,幸好他們用的是蠱,只要不接近他,就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齊未名腳踩著一塊石頭,擦了汗又喝了口水,短暫休息了一會兒,那名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黑陶罐,一直沉默著的男下屬突然開口:“齊先生,母蠱開始躁動了 。”
黑陶罐的敞口處綁了幾條黑紅色散發著淡淡腥氣的絲線,是用來封住蠱蟲的,罐子底部有一只白色的,糖球大小的甲蟲。
原本母蠱只是一直趴在罐子里,面朝子蠱的方向,他們也是用這個方法來尋找人皮書的,但是此時母蠱卻朝著一個方向不停煽動翅膀。
齊未名心中一喜,母蠱有了反應,證明它離被放出去的子蠱已經很近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燕修沒有及時避開,但這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做好準備,別讓人搶了先。”他沉聲吩咐。
“是。”身后二人對視一眼,眼中兇光畢露。
在距離齊未名他們有幾座山之隔的山腰上,有一隊人正在休息,帶隊的是燕靈,隊伍里還有一名編外人員,正是從京市趕過來的燕百聞。
“大伯。”燕靈拿著一個古樸的羅盤來到燕百聞身邊,“指煞盤的指針已經一個小時沒有動過了。”
燕百聞接過羅盤看了眼,隨后微微揚了揚眉:“嗯,可以去找人了,不出意外,這小子應該是踩中了困陣。”
外人只知道燕家的家主是玄師,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是一名陣師。
不是最常見的符陣師,而是陣師。
陣師布陣隨手為之,能被稱為陣師的,他們的腦子至少要記住幾百上千種陣法,沒有點底蘊的家族,根本培養不出陣師來。
進山那天,他就開始著手布陣,用來抓自己兒子,現在顯然是抓住了。
在兩方都朝著燕修的方向趕的時候,燕修卻被困在了一個山坳里。
人皮書被他抓在手里,書頁卻在瘋狂翻動,繃直的書頁幾乎要發出破空聲。
變調又粗糙的聲音與書頁翻動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很難讓人聽清楚到底是在說什么。
那聲音帶著強大的力量,干擾著周圍,使得附近的鳥蟲飛快地遠離這里。
“離開這里,快帶我離開這里!”人皮書的聲音傳入燕修的耳中,就像是地獄里的惡鬼在咆哮。
他的意識像是在被無數雙手撕扯,頭痛欲裂,眼中滿是血絲,然而無論人皮書怎么呼喊,他都沒有移動分毫。
他們停留在這里已經足足一個小時了,人皮書清楚地感覺到危險臨近,可是它卻沒辦法控制燕修帶它離開這里。
燕修踩中了一個困陣,近乎失傳的古陣,只可能來自于傳承有序的家族。
事到如今,人皮書不得不懷疑自己對燕修的控制出了意外,自從拋棄林琳的身體之后,那些搜捕它的人反而越追越緊。
今天,燕修又突然帶它來到這里,還一腳踩中陣法,它不相信這是巧合。
人皮書一邊不斷的發出咒罵聲,一邊用更刺耳的雜音試圖湮滅燕修的意識。
它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控制燕修的身體,或者解開陣法逃脫這里,或者偽裝成燕修,騙過來追捕它的那些人。
兩張人皮突然從書上脫落下來,猛地蓋到了燕修的臉上,在他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逐漸形成了一張和燕修一模一樣的臉,唯一的破綻是兩張人皮中間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