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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洶涌,鑼鼓喧天,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前方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叫好聲,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隨著歡呼聲,人群更加擁擠著往一邊而去,擠得水泄不通。
白棋如同一條沙丁魚,在擁擠的人群之中往前艱難移動有心往女主的方向擠去,但不由自主地被挾裹著失去了方向。
一個錯眼的功夫,就看不見女主了。
再一轉眼,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殺手也不見了!
她心中著急,不由高聲喊道:“大小姐,大小姐!你在哪兒......別擠我啊!”
然而越急越是沒用,人群中不知道誰推了她一把,一不小心,她站立不穩朝著前面摔去。
不是吧?雖然她說過平地摔,但不是在擁擠的人群之中摔倒啊,會被踩踏成肉餅的,死相也太難看了??!
在她要摔倒時,一條手臂撥開人群伸過來往她肩膀一攬,有力地止住了她往前摔倒的趨勢,并將她帶入一個寬厚的胸膛,避免她被擠摔倒甚至被踩的危險。
耳邊傳來熟悉的充滿擔憂的溫和聲音:“當心!”
白棋松了口氣,抬頭一看是蘇元涵,顧不得道謝便是心中一急:“少爺,你怎么過來了——大小姐呢?!”
蘇元涵緊緊摟著她的肩膀,高大的身軀為她擋開周圍的人,一邊關切地看著她:“我聽到你的聲音,怕你出了什么意外,便來尋你?!?
白棋一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顧不得多說,連忙要推開他:“少爺你別管我了,快回到大小姐身邊!”
她心里在咆哮。
蘇元涵你是怎么回事啊,做事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一個小丫鬟也值得你離開女主身邊,就算不喜歡女主,那也是你妹妹啊,是將來的齊王妃啊,你怎么能離開她的身邊?。?
要是因為她,本該保護在女主身邊的蘇元涵沒有盡責,女主出了事,那就玩完了??!
蘇元涵見她這時候還推開自己,原本擔憂的心頓時有幾分惱火,大掌按在她肩頭紋絲不動,低喝道:“你別亂動,這里這么亂,摔倒了不是開玩笑的!”
白棋急得不行:“我沒事!少爺你趕緊回去保護大小姐啊!”
蘇元涵攬著她在人群之中艱難前行,氣惱她推拒自己之余,也沒有錯認她語氣里不同尋常的著急。
他人高看得遠,剛才左邊的高臺上有雜耍開始了噴火表演,故而人群歡騰,大家一下子往那邊擠去。原本以為人群突如其來的喧嘩和熱鬧,是因為高臺上的表演。
但此時見這丫鬟神色焦急,想到大妹妹蘇憐曾經說過的她天賦異稟、能預知吉兇,不由得心中一動,低頭看向她。
沉聲問:“保護大小姐?你是說大小姐有危險?”
白棋拼命點頭,也管不了異常不異常了,因為周圍環境太嘈雜她不得不扯著嗓子喊:“少爺我沒事的,大小姐身份貴重,不能有任何閃失啊,你趕緊回去保護大小姐!”
蘇元涵何嘗不知道蘇憐身份的重要。
他相信了白棋的話,臉色頓時凝重起來,匆匆囑咐她躲到一邊保護好自己,而后使用內力振開周身的人,快速尋找著蘇憐的身影。
人群不那么擁擠的另一頭,河岸邊。
楚王負手站在河邊,錦衣華服,氣度不凡,周圍的百姓知是貴人,都下意識避開。楚王身后,筆挺站著個黑衣持劍護衛,身形瘦削卻筆挺。
遙望著集市處擁擠喧嘩的人群,楚王不禁感嘆了聲:“京都繁華,在這上元節花燈會便可見一斑。絕清,你說是不是?”
楚王說完,未得回應,不由得心中奇怪,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小護衛,見他一雙眼睛直直看著人群熱鬧處,便問:“絕清,你在看什么?”
護衛回神,聲音悶悶地答:“王爺,鎮西將軍府的蘇小姐。”身邊的丫鬟。
他目力極好,看得分明,那個丫鬟竟然被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摟抱在懷里!
他將目光移到那個男子身上,發現那人并不陌生,是將軍府的養子蘇元涵,據說武藝高強,正人君子,是將來蘇家的繼承人。在京中是個名頭極響的人物。
看完了蘇元涵,他的目光又移回到那個丫鬟身上。
她被蘇元涵緊緊摟著護在懷里,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從蘇元涵的動作可以看得出,蘇元涵對這個丫鬟不一般。否則一個大少爺,怎么可能丟下自己的妹妹不管,獨獨在人群之中牢牢護著一個身份低微的丫鬟?
一般不都是丫鬟護著少爺的嗎?這般顛倒情形,恐怕也只有一種解釋了。
這個少爺,與這丫鬟有一段風流韻事。
想到此,少年一雙濃黑的劍眉緊緊皺了起來。
他不由得想起了除夕那日,在小飯館她是如何讓自己不要一輩子做個不露臉的護衛,一心鼓動他往上走的。
也想起自己問她是不是也會往上走時,她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當然啊,你該不會以為我甘心一直做個小丫鬟吧?”
以及自己好奇問她要怎么往高處走時,她說不告訴他。
原來......她就是這么往高處走的?
少年護衛盯著人群之中那個被高大男子緊緊護在懷里的女人,腦中思緒是前所未有的紛亂。
她不甘心一直做個身份卑微的丫鬟,所以近水樓臺勾引蘇元涵,傍上將軍府唯一的少爺、將來的主人,將來飛上枝頭做鳳凰??
這就是她說的人往高處走?
少年覺得心神巨震,不敢置信,又無端惱怒起來。
楚王聽到將軍府蘇小姐,便知道是齊王年后即將迎娶的齊王妃,也是上次他們在普渡寺救了的絕美女子。
他朝人潮洶涌處望了望,卻沒有少年那么好的目力,自然是看不清遠處額情形的,他道:“蘇小姐也來了么。倒也正常,如此熱鬧的燈會,即便是宮中的皇妹都想出來湊湊熱鬧——只是人也太多了,姑娘家出來還是太危險了。”
楚王感嘆著說完,也不想著護衛會附和。
不想一慣沉默寡言的少年,竟又沉沉地說了一句:“有蘇元涵護著?!?
“蘇元涵也來了?”楚王有些驚訝,“聽說那是個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本王一直想認識認識他,可惜還未來得及,父皇便賜婚了?!闭Z氣里有著對錯失人才的惋惜。
說完了,楚王突然覺得有些不對,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今日小護衛,“絕清,你今日格外不同,怎么了?”
少年垂眸,低聲悶悶道:“沒什么?!?
這語氣,分明是有什么?。?
楚王看著他,倒是有些好笑。這個少年一向行事果斷利落,雖然年紀小,卻不多話,很少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少林習武時受僧侶習性影響。像今日這般情緒外漏的,還是頭一回看見。
楚王抬眼看向人群處,本想探究一回少年護衛情緒異常的原因,不想瞧出了異樣,皺眉道:“這位蘇小姐真是多災多難,竟然又遇上了暗殺?!?
護衛聞言,猛地抬眼看去,銳利的目光穿越人群,果真看見人群中已經有雪亮的刀光閃爍,伴隨著人群的尖叫。
人群混亂,他看見蘇元涵與人打斗到一起,之前在他懷里的丫鬟已經不知去向。
沒來由的,他心中一緊,抬手握住了劍柄。
恰這時,身后傳來了周宏文的聲音:“王爺,請上車。”
原來他們是在這里等周宏文。堂堂楚王,身份不一般,自然不可能跟在人群中看熱鬧。之前周宏文便是去準備游集市的車馬。
周宏文顯然已經發現人群中的騷亂,聲音急促了許多:“王爺,此處不宜久留,快請隨臣上車吧?!?
準齊王妃被追殺,楚王又出現在這里,一來是怕有人把這事栽贓到楚王身上,二來也怕那些刺客傷到楚王。
楚王也明白,便由他們護送著匆匆往車上去。
少年暗暗著急,卻又無法,心道也罷,橫豎有蘇元涵那個武功高手護著她,難道還能讓她出事不成?便也跟著楚王匆匆離開。
到了車旁,楚王轉頭看見小護衛,突然吩咐:“絕清,你留下注意那邊的情況,若蘇小姐有危險,便出手相救。”
護衛一聽,頓時忘記之前賭氣的想法,應了一聲:“是?!?
而后轉身,腳尖在地上一點借力躍起,一個兔起鵲落便落在了十丈外,端的利落干脆。
“好俊的輕功!”周宏文已經是第二次看見這護衛的身手,還是忍不住驚嘆一句。
而后忍不住好奇地問楚王:“殿下為何又救這個蘇小姐?讓她香消玉殞于此地,坐實了齊王克妻的名頭,豈不更......”他頓住了,沒往下說。
楚王面色沉靜,雙眼深沉:“兩次救命之恩,這位蘇小姐應該會銘記于心吧?往后若是齊王想對本王做些什么,她若是知道了,你說,她會不會愧疚?”
周宏文一聽,便明白了,王爺這是攻心為上,殺人不見血啊。
馬車低調地駛離花燈集市,也遠離中心的打殺,匯入到旁邊大大小小花燈彩煥、歡聲陣陣的馬車中。
岸上集會中心,之前在臺上表演噴火的雜耍已經不見了,不知道誰帶倒了火把,高臺周圍燃起了熊熊大火。
人群驚慌后退,中間火光與刀光劍影,血沫橫飛,戰況很是慘烈。
這次的殺手準備充分,先是將蘇憐和蘇元涵擠散,然后暗中放冷箭放倒了不少將軍府護衛,蘇憐的手臂也已被劃傷,正在汩汩流血。將軍府這邊是猝不及防,雖然蘇元涵武藝高強,但是對方人多勢眾,他雙拳難敵四手,情況逐漸危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