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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般無言相看,直到公羊月抬腿要走,晁晨心里一個激靈,破天荒撲上去揪著他的衣襟,連說了三個是。
“是,是,是!”
公羊月沒料到他的反應,垂下眼眸,呆呆地盯著那雙落在自己胸口的白凈的手,不由自主把自己的右手覆上去。
當掌心觸碰到手背的沁涼,他清醒過來,狠狠拽開晁晨的胳膊,一字一句道:“你還是恨我比較好。”
“公羊月!”
“不要試圖靠近我這樣的人,一旦接近,就沒有回頭路走——”
城頭的梅花紛揚,落在紅衣劍客的眉心,像一滴血般觸目驚心。晁晨瞳子一縮,很快避開,話已說到這份上,他毅然轉身,拂袖與之背向而走。
兩人在城門分開,都沒有回頭。
直到遠去不聞腳步聲,公羊月緊握拳頭,仰頭望著青空,目光深邃:“如果你殺不了我,真到了那時,我一定會殺了你。晁晨,你不會成為第二個夏侯真,我絕不再重蹈覆轍,也絕不讓任何人成為我的弱點。”
————
回到魏家院子后,晁晨負氣,除了一日兩餐,皆閉門不出,直到第二天傍晚,門外響起騷動,喬岷打屋檐飛過帶下片瓦砸在階前,雙鯉的尖叫飛過好幾間屋子,他這才坐不住聞聲而動。
起身欲要推門,可急切了些,小腿不甚在條案上撞了個實在,鈍痛鉆心,晁晨揉搓著青紫的肌膚,手頭書冊拿不穩,落在鞋面上,他低頭一瞧,這才發現一整日,自己不僅沒翻頁,還拿倒了書。
“誰拿來的?”
雙鯉從石老仆手里接過長劍,急聲追問,老仆人卻說,東西就掛在門環上,不是他出門倒泔水,還瞧不見,更不要說何人所為,幾時所為。
晁晨走下石階,目光流連在劍鞘上,依稀辨出劍主的身份:“季慈?”
“哦,是那個劍谷的小弟子!”雙鯉恍然,下意識把劍往外扔,大聲嚷嚷,“老月不在,他們又想搞什么花樣!”
喬岷抻手給抓了回來。
利刃出鞘,只見整個劍身上全是干凝的血跡。
“誰的血?這……這什么意思?”雙鯉磕磕巴巴地問。
晁晨兩指搓弄刃口,將那血漬搓成泥狀,攤開給三人瞧看。從血的顏色和凝固的狀態看,至少已有兩三日之久。
兩三日?
雙鯉擔心公羊月,抬腿往門外沖,喬岷把人攔了回來,推給晁晨,自己飛檐走壁往城中尋:“我記得他們在客棧落腳。”
喬岷到地方,一問才知,人已好幾日未歸,連住店錢亦沒結。
四人圍坐商議,晁晨憶起最后一次見到季慈和周碧海是那日跟著出城,結果在城外柳坡林跟丟,見到方婧是在那之后。但接下來的三天,他都一心撲在丁桂身上,即使人在城中,也并未過多留意。
如果真是那天在城外出事……
“難道是鬼劍?”喬岷蹙眉。
晁晨低頭思忖,未敢應答,更不敢細想,一時間心中七上八下沒底,只預感要出大事——
收泔水的人多在晨間卯時至辰時挨家挨戶拉,尋常石老仆會在午夜前將大桶從庖屋提拎到偏門前,也就是說,除去因接手了個疑難雜癥,而暫且吃住在藥堂的崔嘆鳳,公羊月打外頭歸來,該是第一個發現此物的人。
如果季慈三人一慘遭不測,能送血劍上門的,只有所謂的“鬼劍”,那么,如此明顯的意圖,不是挑釁又是什么!
鬼劍殺人,早在他們一行來綿竹之前,為何兇手突然之間要調轉槍頭?
左右思慮皆不得解,四人商議,眼下尚有能力與那兇手一戰的,唯有喬岷,則由他出城通知公羊月,晁晨和雙鯉留守城中,而石老仆言語相通,熟悉環境,則幫著去藥堂喊回崔嘆鳳,順道再打聽打聽季慈、方婧和周碧海的消息。
晁晨和雙鯉抱著一絲僥幸,等了又等。
直等到落日墜入遠山,星月升起,崔嘆鳳、石老仆和喬岷先后歸來,但唯獨不見公羊月。待到夜半子時,雙鯉如坐針氈,也顧不得是否添亂,帶上布包要親自出去找人,喬岷和她斗智斗勇幾回合,才拿穴將人點暈,再由崔嘆鳳給背回屋子照料。
三更后,晁晨敦促喬岷歇息,而他則耐心給每盞燈添足燈油,以手支著下巴,坐在正堂繼續等。
日出天明,晁晨手臂滑落,整個人磕在桌上赫然驚醒。他睜眼一瞧,眼前卻是漆黑一片,惺忪懵懂間,只疑心自己被裝在麻袋子里,兩手忙是亂抓,抓來攘去卻是件外袍,登時傻了眼。
再抬頭,公羊月就立在門前要走不走,回頭像看猴子一樣看他,嘴角不自覺帶笑,但很快又收抿起,冷聲道:“有榻不睡,你這是學老僧入定?”
“入什么定,我是在等你!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整夜!”
“你等我?”
晁晨氣急敗壞走到他身前,忽然意識到這話很有歧義,忙解釋道:“我是說,等你要事相商。”他避開公羊月滾燙的目光,垂眸時恰好認出手上抓出褶皺的衣衫,結巴道:“這,這是你的?”
——難怪方才他在夢中有窒息感,想來是公羊月過來披衣,察覺人醒來,干脆將整個衣服往他腦袋上罩。
這像是他會做的事。
被叫破,公羊月把衣袍搶過去,哼了一聲向外走。
晁晨甩了甩腦袋,將人拉回堂前:“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你那幾個劍谷的師弟妹可能出事了!”說著,他從矮足食案下拿出那柄帶血的佩劍,又將昨日的發現一一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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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速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