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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為此郁結,大可不必。公子離開時曾說過,愈向世間求圓滿,終究是不圓滿,順勢而為即可,他那樣光風霽月的人,別說天城覆滅,便是中原的軍隊打到波斯身毒,他也不會覺得奇怪。”朵蓮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如是說道。
公羊月抬頭望天,心中起起落落——
他說這話時,究竟是因為已看破紅塵,還是因為嘗盡身不由己之苦?
公羊月揉了揉焉寧的頭發:“所以,不想毀去,就好好練。那樣,也就不會辜負他。”
“可是……”
“是有哪里想不明白嗎?”公羊月猛地握住焉寧的手,“所謂‘思無邪’,既非思慕少年顏,亦不在強取豪奪,反倒是欲要得,先必失,失而復得,方最珍貴。”
那一剎那,焉寧只覺得丹田里的內勁悉數被抽走化散,心中的恐懼不迭放大,就在她要叫停時,指尖忽起一股微潤的力量,順手少陽經和手少陰經,經過八脈,慢慢重新匯聚于氣海之內。
原來她不是一無所有,原來她也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只是心魔將她阻在了壁障外。
“你……你也……”焉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公羊月只微微一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后在她嬌嫩的臉頰上掐了一把:“走吧,做個好圣女,好好守護西域和他留下的天城。”
朵蓮還禮,領著焉寧離開,走之時三步一回頭,多說了一句:“公子曾提過,那柄劍得來意義非凡,他既留贈你,許是希望你能打破藩籬,走出這世俗牢籠。也許他做不到的,能在你這里實現。少俠保重。”
待人走后,公羊月扶樹咳嗽,對著樹根踹了兩腳:“喂,聽夠了吧。”
“我什么都沒聽見,”晁晨繃著肩,囁嚅道,“方才若出來,豈不是要擾人談話。”
偷聽就偷聽,還說得這般光明正大,公羊月被氣笑了,不由道:“你是傻子還是我是傻子?”
說到這份上,晁晨也不好裝:“原來你和天城還頗有淵源?她口中那位公子,便是前城主,那位傳說中的神女之子吧。聽說是個人物,原伯兮死后,他只用三年便安定各國,教昆侖天城依舊遺世獨立。”
他頓了頓,瞥見公羊月神色如常,又接著道:“不過中原關于他的生平寥寥無幾,好似橫空出世一般,可惜,無緣一會。”
“見他作甚?”公羊月乜斜一眼,拍著胸脯,毫無愧色,“見我就可以了。”
“你有甚么好見的?我看倒是好賤。”說完話,晁晨警惕地退了一步,生怕他給自己來上一劍,穿個透心涼。
“你……”公羊月愣怔片刻,不論怎么說,晁晨身具江左之風,說些埋汰人的話,總有些滑稽,心想說也不必費心思刺殺,要是哪天他菜市口叉腰罵街,自己準能給笑死。越是這般想,公羊月腦中越是浮上那般作弄人的畫面,嘴上不自覺便噙著笑,看得晁晨那叫一個毛骨悚然。
半晌后,公羊月輕輕道:“曾經,他為我所敬仰,后來,又為他滿腹惋惜,到而今,我卻是不想成為他那樣的人了。我公羊月這輩子,絕不會為任何人和事牽絆,以至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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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無法換馬,雖足水好料喂著,日夜兼程,也足花了五日才趕回敦煌。一入城,繁兮和應無心趕回荒唐齋處理杜孟津的后事,至于公羊月幾人,連口水也沒多喝,立刻趕去大小醫館。
怪事常有,偏偏最近奇多。
醫館里擠了一堆病人,卻沒見著半個大夫,只有雜工在腳不沾地地忙著安撫。晁晨喊了一個來問,那人氣兒都快喘不勻了,哪有那等子耐心,忙把人推搡出門:“今兒看不了,真看不了!”
公羊月沒廢話,一把劍橫過去。
那雜工眼睛都要瞪出眶,忙擺手告饒:“不是不醫,是……是坐堂的郎中真不在,若是小病,幾位改日再來吧。”
“若是要死人呢?”頭一兩家還好說話,五六七八家都這么說,游方郎中半個影兒也不見,雙鯉哪還冷靜得下來,揮著拳頭跳腳。
“別打,別打!“
公羊月攔了一手,正為小姑娘那胡攪蠻纏而頭疼的雜工松了口氣,轉頭要逐客,卻又聽他幫腔:“打也別打臉,把他后槽牙給敲下來即可,沒什么大問題,就是不能吞飯咽菜,反正還能喝水嘛,候幾日也就好了。”
雜工冷汗直下,嚇軟了腿。
“別聽他二人胡說八道,”晁晨忙給人扶起,好言相問,“可是大夫出診未歸?抑或是休養在家?還煩請小哥給指個位置,我們確有急癥。”
堂中另有幫忙的搭了個腔:“方才怎么聽話的?不是說了么,全城的大夫都去了燕兒巷后頭那間胡姬酒館!”
“酒館?去酒館作甚?”晁晨也覺不可思議。
雙鯉湊了一嘴巴:“喲呵,姑奶奶我活這么大,頭回見一群人公然狎|妓,沒想到敦煌城的大夫還有這種癖好。”
沒出閣的丫頭開口如此直白,叫看客皆抖了三抖,好幾個連病痛也忘了。終是有人瞧不下去,嘖嘖兩聲:“聽說是酒館里來了位神醫,都遞帖子拜謁去了。”
雙鯉一聽,很是惱火:“那就不是公然狎|妓了?”
眾人吃癟,無話可說,公羊月略一思忖,拍腿大笑:“走,去酒館看看,究竟是誰如此不知廉恥,白日宣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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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月的兩把劍都是有故事的,但是都跟愛情無關,所以不存在白月光。
“玉城雪嶺”看過前傳《公子傳令》的應該知道,就是天城那位公子贈的(怕有小可愛會去翻前傳看,所以就不劇透了),對前傳不感興趣的,也不必深究,知道是天城某個大佬送的就好,這里不會有支線【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