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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無心朝著腦袋捶了兩拳，努力回憶：“當(dāng)時云思姑娘托付了鑰匙和錦帕，然后言明機關(guān)在其身下，阿翁應(yīng)諾后，她便指點出路，就……”

“是先托付，還是先說的機關(guān)？”

“這……這有什么區(qū)別？”應(yīng)無心卻是無法斷定，“阿翁來到敦煌沒幾年便過世了，這誰知道！”

當(dāng)然有區(qū)別！

晁晨神思敏捷，立刻接上了公羊月的思路：“公羊月，你是懷疑……懷疑應(yīng)家先祖根本不是依靠這個機關(guān)出來的！”他兩掌一合，雙目炯炯有神，“對了！來的時候那個人蛹明明是被吊在空中，她根本沒辦法觸及，但是應(yīng)家先祖不知，聽了她的指示脫困后，以為關(guān)鍵在于機關(guān)，口耳相傳之下才得如此……那么出路……”

公羊月與晁晨異口同聲道：“石碑！”

聽完這一通分析，繁兮強沖開穴位，回望一眼，不禁流露出深深的畏懼：庾麟洲對族人心狠，盒中藏蠱不夠，還要絕盡最后的生路。

“走，先想法子回到白芒地。”公羊月把倆小丫頭推向繁兮和應(yīng)無心，又敦促晁晨向外，自己殿后。躲避落石時他忽然想起一物，掉頭回去，伸手探入懷中：“老爺子，你既已恢復(fù)記憶，可否經(jīng)手過敦煌玉，又是否認(rèn)得這星盤玉刻？”

頂頭恍如漏洞的篩子，粉塵和碎礫刷刷落如瀑布，杜孟津昂頭，但依然瞧不清，只答了一聲“有”。

公羊月向兩側(cè)覷了一眼，將手里的東西拋了出去，晁晨趕回時將好撲了個空。那弧線如虹橋，幾乎跨越了半個石窟，可在落入蠱地前，卻被另一雙手截住。

“原作如此之用，哼，杜老爺子也是當(dāng)年的故人嗎？”

黑影將東西往懷中一抄，冷笑一聲，甩出一鏈七葉刀，嵌上石壁，在白絲將他吞噬前把自己的身體脫了出來。公羊月出劍截殺，但葉子刀仗著石窟狹小而“決云地紀(jì)式“威力巨大，斷定他投鼠忌器，因而只甩刀簡單應(yīng)對，隨后毫不戀戰(zhàn)，幾個起落，攀著頂壁從眾人頭頂越過。

雙鯉叫出聲：“是那個時候流沙陷落，我聽到的怪聲，原是個人！”

——葉子刀在晁晨身上失手后，便調(diào)轉(zhuǎn)槍頭，把目標(biāo)鎖在同行的雙鯉身上，那日應(yīng)無心與其分別后，他本打算解決掉狐兒生，再捉小丫頭作籌碼，卻不曾想聽見狗老大的談話，也對那沙漠奇塔起了貪念，尤是眼饞庾麟洲搜攬的武功秘籍。

四惡打開機關(guān)時，地下機竅的轉(zhuǎn)動引發(fā)流沙，周圍皆被波及，但他離著一段距離，反倒吃住了力，趁人不察，先一步躍入。

至于雙鯉聽到的怪音，不過是輕功運至極致的風(fēng)聲。

公羊月欲追，杜孟津拼著最后一口氣叫住他：“雖缺一角，然開陽不滅。年輕人，你究竟是誰？”

繁兮和應(yīng)無心援手：“我們?nèi)プ罚闱伊粝隆！?

“我也去，”情勢緊急，如何能坐以待斃，雙鯉拉著焉寧，也向來時的隧洞跑，”我們?nèi)フ页雎贰！?

眨眼間，原地只剩下公羊月與晁晨。

“在下公羊月，家父公羊啟，祖父……公羊遲。”素來桀驁的他，在這生死關(guān)頭，還不忘對杜孟津鄭重拱手，“此為燕山華儀傳于‘不見長安’中‘行藏者’顧在我之物，顧在我因禍亡故，我等尋訪至此，還盼齋主將所知如實相告。”

實際上他是對的，杜孟津遲疑，為這一禮，方才有些動容。

晁晨趕忙補話：“顧先生托付之人乃是學(xué)生，在長安時，亦曾有賊子搶奪，辛虧得公羊……公羊兄相救，才免于一劫。如今歹人窮追不放，這是唯一的線索！”

杜孟津嘆了一口氣，定定望著石壁：“其實說與你倆也無妨，畢竟公羊二哥也曾是‘開陽’中的一員。”

“開陽？”

“是一個會盟，由包括你祖父在內(nèi)的五人共同創(chuàng)立，我亦是其中一員。”

“那你可知家父與阿翁……”公羊月情緒略有激動。

杜孟津無法搖頭，只僵著脖子，瞪大雙眼：“公羊家的事我亦有所耳聞，但鄙人遠(yuǎn)在敦煌，因與藺光交好，只負(fù)責(zé)盟內(nèi)錢財周轉(zhuǎn)，別的知之甚少，加諸這些年多忘……”石窟內(nèi)連聲轟響，他意識到頂板松動，不由拔高聲量：“聽著，若你想要查清此事，去！去找到《開陽紀(jì)略》，一定要找到！”

晁晨追問：“《開陽紀(jì)略》是什么？長什么樣？”

“是一冊‘名錄'，分上下陰陽，陽卷載當(dāng)年奔走北方而犧牲的義士，陰卷收集蟄伏南方的細(xì)作暗探及背叛者！我雖不知這其中關(guān)聯(lián)，但公羊二哥出事后不久，盟會遭到重創(chuàng)，‘名錄'下落不明，若你要追查舊事，只有這一條路。”

杜孟津話音一落，頭上石板裂開大洞，落石徑直砸在他身上。公羊月恨不得一劍挑開，甫身上前將他拽出來：“那五人還有誰？要上哪里去找？你說啊，說啊！”

晁晨知道不妙，一把抱住他的腰：“公羊月，你冷靜一點！”

石板下壓著的人嘔出鮮血，冷笑著再不肯往下說。公羊月忽然明白，杜孟津并非完全信他，話只說一半，用意頗深——

若公羊月當(dāng)真一片丹心，半點不知，確實乃天大的線索；但若他心懷詭計，或者說，公羊家當(dāng)真叛離，那么開陽會盟與紀(jì)略便不值一文。

滿江湖的謾罵與咒詛他都不在乎，但沒有哪一刻有如今這般憎恨自己的聲名，明明離真相只有一步，一步！

“對不住。”

杜孟津雖無法扭動脖子看人，但聞其聲，也大概能推測出舉動，他就此閉嘴，無論好心還是惡意，皆只能留給上天去判斷，他只能祈愿，天憐世人，熱血不涼，留下的是一條充滿希望的路——

尋回《開陽紀(jì)略》，讓無名英雄都得以被銘記，教助紂為虐者永被唾棄，愿江左驅(qū)盡胡虜，愿河山收復(fù)，天下太平。

石板下的人笑著咽下最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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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主線任務(wù)開啟~

終于可以離開塔了，解鎖全新日常

注：太元十年（386），故事現(xiàn)在進(jìn)行時間是39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