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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不善言辭的男人,不說話時,存在感極低。
繁兮知道,有她的地方便有他,他像影子一樣無所不在,總是叫人安心,即使這朝夕相伴的十年來,他們每日相見不過草草幾面。這樣的感情超越了世俗的轟轟烈烈,如流水一般綿長,缺了誰都不完整,拿起來便不可能輕易放下。
“這本就是我該做的事情。”繁兮絕望地閉上雙眼。
公羊月什么時候肯跟人多費口舌了?打從他開口問第一句話起,晁晨就隱隱感覺,他絕不會動手,登時有些情急。這女人連相伴多年的應無心都可以放棄,若真是一腔孤勇,誰又攔得住?
千鈞一發之際,晁晨低頭晃見雙鯉,急中生智,拍了一把小丫頭的胳膊,捎去眼色。
雙鯉意會,想著替公羊月分憂,自斜地里快沖上去,抱住繁兮纖腰不放:“繁兮姊姊!”若她再邁一步,雙鯉必然會被牽連。
繁兮艱難地轉過頭,怔怔瞧著雙鯉,長嘆一聲。
“姊姊!”
“傻姑娘。”繁兮雙目淚涌,半蹲在地,替雙鯉把碎發別到耳后,隨即看了一眼晁晨,眼神復雜,“先生這又是何必呢?”
見她心軟,晁晨知押對了寶,心間懸石落地,不由面露慈悲:“姑娘想舍生取義,也得我等愿意才行。”
“舍生取義?”雙鯉納罕,“為什么?”
繁兮沒說話,應無心替她答:“出去的機關就在人蛹之下,必須由人動手開啟。”方才箭矢拉開的細口慢慢合上,瞧這樣子,只要有人靠近,便會被那些可怖的白絲吞噬,開機關,便意味著有人犧牲。
話本子里常說侃,不怕沒人犧牲,就怕諸豪杰爭搶。
還真有這么傻的人。
雙鯉晃著繁兮的胳膊,意在尋問,但她咬緊牙關,始終不承認,而攥著的右手忽然松開,袍袖里落出一只一模一樣的彎月觿,尾部的金絲流蘇隨她身體晃動——
“本就是受人所托。”
“什么托付,比命還重要?”雙鯉抓著她的手,拼命摳她手指上纏著的綬帶。
繁兮不動聲色避開,溫柔地撫過小姑娘的頭發,替她將兜帽扶正,又系了個相思結,眼中滿是母性的光輝,和初見時的冷酷尤是判若兩人:“齋主對我,乃是知遇之恩,而托付之人于我,卻是再造之恩。乖,回去吧。“
說著,她的手慢慢展平雙鯉衣袂的褶皺,順勢撫摸過腰間掛著的蝶孕寶珠和白色羽毛。
那一瞬間,雙鯉覺得鼻塞心梗,難過非常,想也沒想拍開她的手,將寶珠扯了回來,大叫著拒絕:“不!除非你跟我們一起走,就算是為了機關,也可以想別的法子!“
見繁兮無動于衷,雙鯉心一橫,手腳并用爬起身,一頭往里扎。
“死丫頭,你給我回來!“公羊月高聲喝罵,朝著應無心膝窩狠踹一腳。
繁兮如夢初醒,趕忙從后方圈住她的胳膊,又怕自己傷了她,投鼠忌器而不敢用內力。就在這時,剛從晁晨手中取回水囊的焉寧喊了一聲:“老爺爺醒了!”所有人齊齊轉頭,地上卻空空如也。
只見人影一晃,趁機截走那枚彎月觿。
繁兮垂眸,腳邊只剩一張繡著“云思”的錦帕。
一踏入繭蛹范圍,白絲迅速向杜孟津卷去,他伸手將兩塊彎月觿拼成滿圓,縱深一躍將吊在半空的人蛹抱了個滿懷,隨后倒在下方的機竅上。
“該留下陪著她的人,是我。”杜孟津撥開白絲,捧著那張雖有些死氣沉沉,但仍粉妝玉砌,不改當年的臉,貼近道,“對嗎,云思?原來你已離去這么多年。該如何是好,若是黃泉路上不相候,來世豈非要生生錯過數十載?你就這么恨我,恨到不愿再許我紅塵相逢?”
晁晨探問:“杜老爺子,您……都想起來了?”
“是啊,”杜孟津嘴角噙著欣慰的笑,眼中無悲亦無喜,只是平靜地開口陳述,“繁兮,我找到我要找的東西了,原是忘在了這兒。”
“您來過這里?”公羊月一邊說,一邊靠近繁兮,迅速出手封住她的穴道,再順道把雙鯉扔給焉寧。
杜孟津默了一晌,沒有應他。
晁晨更在意救人,忙問:“杜老爺子,你縱橫西域數十載,可識得這是什么毒?又是否知如何解?”
“這不是毒,是蠱,名為悲白發。蠱蟲蠶食血肉,吐絲結繭,中者必死。死后尸骨殘,破繭之時,蟲亦化為灰飛,因而無藥可解。”杜孟津眼中寒光現,反問道,“你可曉得,這玩意兒從何而來?”
若要論及用毒施蠱,非是滇南天都教數第一。
晁晨不假思索:“滇南?”
“不,是十方滄溟,”杜孟津冷笑道,“這等奇物豈會產于九州?分明是那位了不得的武林至尊帶回的!”
晁晨打了個冷顫:“你是說……他為何要帶來這等邪物?”
“與其問這個,不如問,庾麟洲為什么要毒殺庾家后人!”公羊月出口打斷,“那個盒子里,裝的究竟是甚么?”
杜孟津仰頭一笑:“是指引龍坤斗墓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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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堅持住,還有兩章劇情,就可以回歸日常了= =呼,大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