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月說,沒有守護是不流血的,不流血的守護,只是懦夫的借口。”雙鯉搓手,呵出一口氣。
焉寧抬頭:“懦夫?借口?”
當焉寧心里難受時,雙鯉也未嘗好過。她倒是不覺得后悔,甚至覺得狐兒生殺了那么多孩子,不過報應輪回,但公羊月從前將她保護得太好,吃豬肉見豬跑根本是兩回事,冷血無情是需要天賦的,在這個世道,不能坦然接受規則,可能隨時都要面臨兩難的博弈。
“你想想,世上有好有壞……好吧,不用好壞來斷,單說立場,立場不一,總會互為敵手,你想保護別人,卻不愿執刀劍,等敵人殺到跟前時,你談何保護?”雙鯉不會做長篇大論,僅僅憑著胸臆氣,把話一骨碌倒出來,“在這方面,老月真的很厲害!”
雙鯉不由得想起公羊月牽著她的手,殺人后在尸體上擦去劍尖殘血,隨后揚長而去的模樣。
他說:“有時候,殺人僅僅只是殺人,但有時候,殺人也可以是一種保護。”
明明是寬解他人,自己卻把自己說開了竅——
雙鯉想起來,這些年公羊月就算沒錢,也并不是立刻就接活,反倒是懶懶散散,找自己蹭飯借錢花,對他來說,錢不是那么重要,那么那些他殺掉的人,是不是也有更深的用意?
夜叉拿來吃的,平分給兩個小姑娘。
雙鯉把冷硬的馕餅掰碎,吃了兩塊,咽不下去,吐了出來,而后索性將手頭的一并摔在地上。都這么吃了半個月,看著就反胃。
老狗面無表情咀嚼:“難不成想吃肉?”
“這里有肉?”
“有啊,你不就是肉嗎?”那小老兒轉頭,像兩眼冒綠光的惡狼。
雙鯉一個哆嗦,撿起地上的剩餅,拼命往嘴里塞,越塞鼻子越酸,干脆躲得遠遠的。夜叉笨拙地打圓場:“呵呵,等干完這一票,大家都能回家吃香喝辣。”
說到家時,花琵琶看了過來,眼神不善,心想道——
狐兒生就這么死了,那動手的賊老頭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怕早有殺心,到了這關頭,誰還顧念情誼,早做打算才是上策,不然到時候回家,可就不知是回什么家了。想到這兒,她忙貼上去,和狗老大說些甜言蜜語。
哪知狗老大不吃這套,搓捻著胡子,仍舊把目光落在倆丫頭的方向。但他看的卻不是姑娘,而是大塊頭夜叉——
花琵琶是個貪心鬼,想瓜分狐兒生那一份。換作平日,狗老大覺著慣著她倒是無妨,但現下人心不穩,夜叉這個人看起來莽漢一個,其實心里頭什么都明白,當真做了,只會寒人心。
但花琵琶沒什么大局觀,瞧老狗那副作態,只疑他想把好處留給親信,當下心里發狠,想將夜叉那份也奪過來。于是,她旁敲側擊,又是挑唆又是講閑話,但老狗不聽,花琵琶明白,那大塊頭無欲無求任勞任怨,才是最忠心。
那么,這兩個連成鐵板的人,會不會又反過來對付自己?
她開始害怕,決心先斬掉左膀右臂。
怎么弄呢?
花琵琶暗想:狐兒生就如一根刺,現在老狗最怕的就是自己和夜叉結盟,如果夜叉能主動和自己示好……
公羊月斬的那一劍雖沒貫穿雙肺,卻叫老狗傷了肺氣,動了百脈,這幾日他都要調息療傷,但狗老大素來戒備心強,又不肯離著太遠。花琵琶想了個轍,找機會酸了雙鯉兩句,二人吵鬧起來,嘰嘰喳喳吵得人耳廓疼。
夜叉拉架,花琵琶又沖夜叉發脾氣,大塊頭也不是個受氣包,兩人誰都不肯低頭。
老狗不怕他們關系壞,就怕關系好,便也沒有干預,只嘴巴上教訓兩句,隨后自個尋了塊稍遠的干凈地兒,調息療傷。
花琵琶瞧準時機,捂著肋下,裝作怒極行岔氣,疼得冷汗直冒。夜叉是個漢子,也不愿和小女人置氣,便出手替她撫順。
這么一出下來,花琵琶見好就收,而后佯裝猶豫,悄悄拿了水和私藏的肉干,過去示好。幾人分了分,坐著吃得香,她又撫著云鬢,輕聲嘆息:“狐兒生不像是個會反水的人,定是一念之差。“
“聽說小時候他生得極好看,只是有些女氣,同鄉的孩子總是欺負他,起初是忍,忍不得了,便將人揍了一頓。奈何其中有鄉紳之子,又恰恰是個軟骨頭,被打得滿地找牙。那豪紳便來將他捉了去,給他臉上破鐵水,叫他一輩子見不得人。”夜叉唏噓,“后來沒死,便以面具遮擋,直到那玩意兒長到肉里。”
焉寧咬著手指,雙鯉眸中閃爍——
難怪這人殺那些孩子時毫不手軟,他的一生早就被禁錮在了過去。
狐兒生所求,根本不是這大墓里的金銀財寶,也不是武功秘籍,要的不過是完整的容顏,想走出過去。可世上哪有那樣的妙法呢?也只有傳說去過海外仙境的庾麟洲,或許帶回過神仙才有的仙汁玉露。
但這些,夜叉都不敢說。他只是沉默著朝老狗的方向覷了一眼,糾結許久,才囁嚅著:“他是個可憐人。”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雙鯉離著最近,聽得話來,但卻雙手握拳,依舊不忿。須臾后,她警惕地看著花琵琶:“那你呢,你要的又是什么?”
※※※※※※※※※※※※※※※※※※※※
過渡一章,制造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