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羊月雖然煩他這文弱樣子,卻也理解,畢竟死的是朝夕相處的人,若非今朝事變,誰又可知禍胎暗藏,殺機在側,因而他又直著脖子,沒好氣地改口:“好吧,畢竟方才他舉刀確也猶豫,不然等我來,你早被扎穿了……喂!晁晨,你是什么時候相信我不是……”
那青衣書生扶在月洞門前一言不發,他就著尸體衣服擦去劍上殘血的手忽地一頓,抬頭瞧去,只見那張俊逸方正的臉,隱在黑暗中,晦明不清。
庭中忽起疾風,機簧叩開,細絲次第自花架藤樓彈射,窸窸窣窣繞滿小院,過處斬葉切花。公羊月飛快后掠,掠過池水退至亭臺往上沖,卻被五道冷光壓下,絲刃織成一張巨網,纏住雙劍,前后夾擊將他困在中心。
晁晨拉動引線,角落里露出藏好的□□,對準中間的人。
“寧可讓自己身處險境,也要借此誘殺我?”生死關頭,公羊月一反常態,隔著半棵梨花樹,與他含笑吟吟。
“可惜倉促了些。”晁晨將引線在手中繞了繞,絲毫不敢松懈。他雖為刀俎,可里頭的人并不一定甘愿成砧板魚肉,幾經反轉,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的人,素質可謂不一般,料想他走江湖多年殺人如麻,定是還留有后手,就如自己,也是如此。
那個雨夜,當晁晨在驚雷聲中排除公羊月的嫌疑后,立刻改為鎖定其他的目標:如果兇手不是公羊月,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想讓公羊月成為“兇手”——
阿韋在四個孩子里出生最好,因而脾性嬌氣,平日最為怠惰,稍微新奇的東西,便能誘得他坐立難安。顧在我被刺當晚,四人都在院中與他溫書,阿韋借故如廁,可回來的路怎么也繞不到書齋,只能是有人故意為之。
事后,他也問過值夜的婆子,書齋附近的人是館主自己撤走的,館主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只能推測,他與人有約,不想教外人曉得,聯系后來發生的事,這個人極有可能便是公羊月。
可這就怪了,那天其他孺子都下了鄉校,只有自己在,剩下的便只有孩子,還有灑掃婆子。眼見著都有嫌疑,卻偏偏一個都拿不定。
至此,晁晨開始懷疑是旁人所為,譬如余侗,近來的生客只有他一人,但余侗也死了,尸體上的紙條被搜走,說明公羊月來過,如果余侗有問題,那么這紅衣劍客早該跳腳。
兇手既不現身,又在暗殺人,還栽贓嫁禍,唯一的理由便是仍有圖謀,可活著的人里,誰還可被圖謀?晁晨想到了自己。余侗露過底,這個大老粗是塊硬骨頭,顯然兇手沒有套出華儀的口信,只能借公羊月激怒自己。那樣的情況下,越是無助,就越可能向外求援,但偏偏顧在我確實沒留下一點交待,他想求也求不得。
但沒關系。
晁晨補了個局,既然毒蛇伏草不探頭,那邊想法子引蛇出洞。余侗沒來得及傳達口信,但他可以捏造一個“口信”。至于公羊月,既如此看重家門,為了那手札必定會來,只要設計,還能一箭雙雕。
公羊月試著轉劍,想挑斷壓在手臂上的絲刃,但他只要一動,立刻有別的絲刀補過來,牽制住手中鋒芒,他只能用指甲蓋輕輕一彈,回到剛才平衡的狀態。
“還在等什么?”
“我總得知道,有沒有黃雀在后,看樣子你這一世殺人如麻,死到頭活該孤家寡人。”晁晨深吸一口氣。這魔頭雖已入彀,但難保沒有同伴接應,那個梳著高馬尾的黑衣男子,他的劍法絕不遜色,晁晨雖已失去武功多年,但這點眼力勁尚存。
公羊月眼珠一轉,點破他的顧及:“哦……你是怕殺了我,他們會對書館出手?我告訴你,只有我一人赴約,要殺趁早,過時不候。”
晁晨捏緊引線,這時候反倒講起君子之禮來:“公羊月,我和你不一樣,我只殺你一人,你的同伴只要將阿韋送還,便不與計較。”
“你的話太多了,“公羊月十分失望,搖頭道:“你沒真正殺過人吧,殺人不過頭點地,越是猶豫,死得越快。公輸府的繞梁絲,鋒利可削肉斷骨,號稱飛蚊不過,蟲螢不出。若你剛才直接動手,我會敬你是條漢子,但現在——”
公羊月伸出兩指向下探,夾住貼近心口的一根,用力一別,只聽“嗡”的一聲,寸寸裂開。機竅轉動,向他手指切來,他兩指卻如魚穿梭于網洞之中,次第點過周圍雙刃十字交錯之地,內力一涌,只見銀光崩落。
“這機關暗器是個好東西,可惜是贗品。”他只出了“風流無骨”一劍,朝晁晨沖過去,凡所及之處,無一可阻,“讓我來告訴你,什么叫一力破十會!”
繞梁絲本是環環相扣,繃緊之下一旦斷裂,反沖的勁力直接將那青衣先生殺得半跪在地,眼前著長劍已至,他不得不就著手中引線一推。
劍奇跡般沒有斬下,而是凝在了空中,晁晨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假是假,但并不代表沒有真的。”
流光閃過,仿佛蜘蛛盤絲,公羊月沒有斬斷的,是他手頭那一根。
晁晨趁勢將絲線往他脖子上套,欲要反向拖人跑,但被識破,并未成功。沒有內力護體,連近身也不得,一擊不得,只能棄計避走,他立時改向腋下滑跪出,咬牙沖入小院。次第拉動□□。
箭矢亂出,公羊月橫劍掃落:“招式不錯,但都是花架子。”
長劍刺去,晁晨走投無路,趁最后一支□□拖延時,背水一戰將絲刃拉過假山石縫,待公羊月追至,他松手彈開。
只是天公都不助他,絲刃短了半尺,打在劍上被彈了開去,晁晨噓聲一嘆,但天又不絕人路,刃刀恰巧撞在石角,竟然纏住了劍。他再顧不得文人矜持,使出渾身力氣,屈身向前一頂,伸手抱住公羊月的腰。
“風流無骨”驀然被制,公羊月反手去抽另一把劍。晁晨雖然沒有內力,但眼光毒辣,即刻找出最優的角度,以自身的重量將他挫倒在地,并算至精妙,順手接住了絞在劍上的另一頭。
“起來!”
晁晨靜伏,大口喘息,充耳不聞。公羊月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內力一沖,將他震開,這一震,帶動那絲刃反向,竟將長劍從中絞斷。
劍光照在公羊月的眼睛上,瞬間漫出殺意,他左手霍然拔出“玉城雪嶺”,反手橫持,晁晨向后退,退至墻腳無路可退。
“這么急著殺我?”公羊月咬牙切齒。
晁晨冷笑:“還是那句話,能殺公羊月,天下之幸!”
“我們以前見過嗎?”見他到死無畏,公羊月心中也閃過一絲猶疑。
然而,晁晨卻一個字也不肯說,逼得他只能連叫了兩聲“好”,朝外一拉,抹過脖子。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人影匆忙推開翻倒的花架,沖了進來,喝斷他的攻擊——
“住手!”
晁晨抬眼看去,雙唇不住發抖:“館……館主?”
※※※※※※※※※※※※※※※※※※※※
surprise~
ps:這一部武打的場面比起上一部稍微少一點,也做了些精簡,不過比較重要的戰斗還是會寫出來,畢竟武俠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