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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韋剛在月洞門前露了個臉,晁晨已橫跨過書案,沖了上去,就在他捉住人手臂的一瞬,劍光迎頭落下,他下意識將人掩在身下,就地一滾。
公羊月撫劍,落在石燈上,“咦”了一聲。
晁晨回頭,月下人赤衣明瞳,腰冠雙劍,容姿絕艷。眉眼唇齒有女人的精致,舉手投足,卻又滿是男兒的風流瀟灑,秀麗之貌觸目驚心,卻并不妖冶。
“紅衣銀劍,公羊月?”
抬眼見是個頭戴幘帽,一臉正氣不忿的文士,公羊月搖頭謔笑,揮劍動手,卻在招出一半時,聽聞四下不明風聲,忽地收手,轉頭越過地上二人,撲入八角石亭之中。阿陸年長,臨危順手護住最近的小五,卻叫小七,為這惡人捉了去。
晁晨投鼠忌器:“不要傷他!”
阿韋哭得涕泗沾衣,拽著晁晨的衣袖,胡亂指著:“晁先生,他們……他們殺了館主!我親眼所見!”
“你這個殺人魔頭!”晁晨駭然抬頭,眼中盛滿殺氣,只是帶著小孩,頗為忌憚向后退了兩步,將奔來的阿陸、小五擋在身后。
面對質詢,公羊月并未立時辯解,而是打量眼前文士,反復思索他方才躲劍時的動作,似是故意默認,要挑起晁晨的不忿,激他動手:“那又如何,你打得過我?”
這時,雙鯉和喬岷也趕了過來。
少女嚇了一跳,指著被公羊月提著脖子,臉面憋得青紫的孩子:“這……這是作甚?老月,我們還不至于要淪落到挾持一個小屁孩吧?”
“你覺得呢?”
喬岷掃了一眼,除了公羊月,他誰都不在意:“書館不大,除了婆子幫工,其他的儒生都上鄉校聽學去了,只這一位在?!彼麑⒙暳繅旱?,保證只近旁兩人聽到,“書館并不干凈,但總不至于是這些娃娃,但這位……卻也不像?!?
“他會武功。”
“什么?”
“至少,以前會。”公羊月并不信,扔下話,越過喬岷,把小七往前一推,右手轉劍,以劍柄依次打在少商、隱白、風府等穴樞處。許是用勁過猛,那孩子駭得心驚膽戰,張口大叫痛呼。
晁晨不忍,面生熱汗,一揮袖拂開阿韋,揮拳直上。
雙鯉訝然,喬岷側目,見這一副蚍蜉撼樹之景,公羊月連劍也沒使,只用左手撐在小七那孩童肩上,轉身橫腿,一招踹燕式將他踢了出去。
落葉下,晁晨竟向外斜滑兩步,繞開這一擊,再度甫身上前奪人。
“勇氣可嘉,走位不錯。”公羊月掣住他的胳膊,眉頭一挑:“可惜,你這細胳膊細腿,又沒半點內力,連城門口殺豬打鐵的都趕不上,就這樣,還想殺我?”
不過是個教書先生,在公羊月看來,這樣的世道下,為毫無血緣的人拼命,毫無道理,更何況那種恨意和眼神,絕不僅僅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于是,他鬼使神差問了一句:“為什么?因為顧在我,還是這個孩子?”
小五和阿韋嚇得直哆嗦,語帶哭腔:“你這惡人!惡人!晁先生,你快救救小七吧!“
“自身難保,談何救人?”公羊月見他不答,以劍身架著他胳膊反壓,晁晨吃痛,明明手都快被卸下,卻仍舊不肯服軟。
公羊月嫌惡地看了一眼,甚是無趣,劈手要將他扔出。這時,晁晨終于等到機會,他一抖袖,另一只尤有余力的手握住鐵尺,狠狠向前一揮——
“殺公羊月,天下之幸!”
兩人對視,公羊月愣了一瞬,似乎在哪里見過這樣一雙眼睛。方才他并不覺得這文士能殺自己,只作弄好玩,但他終是疏忽。
“老月!”
借著風速,平薄的鐵尺竟斬下一縷鬢邊黑發,在那張玉臉上擦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公羊月拿中指挨了一下傷口,眼神猝然冰冷,反手一劍切向晁晨的脖頸,不再留手。晁晨脫力向后倒,這時樹影搖曳,青墻后有一人影甫出。
“來了!”
喬岷按劍,雙鯉機靈地躲到了柱子后頭,只露出兩雙眼睛。來人生得虎背熊腰,一身緇衣如夜黑,他矮身向前一滑,雙手并握,背刃枕在右肩的九環大刀向上一挺,接住了公羊月回挑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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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2:引用自《禮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