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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考慮考慮?”
“別廢話,放了他。”
譚先生坐直了身子,突然大笑出聲,云盞身后的手下仿佛得到什么指示,一記重拳打在他的腹部,他悶哼一聲,這讓祁荔看到了他的臉。
額角流下的血滴落在地毯上,滿臉都是血,胸前的紐扣壞了兩顆,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
譚先生站在云盞身后,一把抓起他的頭發,臉上的表情是掩蓋不住的嘲弄,“云盞啊云盞,我當初怎么說的來著?你還真的是沒人愛啊。”
“剛剛把他綁在門外,自然聽得到里面說了什么,本以為得到的愛情,結果只是一場笑話。”他松開手,看著云盞卸力一般垂下頭,微微一笑,“女人可以比誰都狠,荔荔,你說是不是?”
祁荔呼吸急促,冷眼看著他,“先把蕭亞放了。”
“好好,這就放。”
蕭亞被人拉起,踉蹌地往外走,他眼神直直地看著祁荔,但祁荔并沒有說什么,而是面對著譚先生道:“我要看著他走。”
“喂,你……”武南剛要說的話被制止。
“去吧。”
松開繩子,祁荔快速拉著他出大樓,攔了一輛的士讓他上去,在他開口之前叮囑:“寶,你先聽我說,回去好好休息,當什么都不知道,別報警也別告訴任何人,明白嗎?”
蕭亞眼淚一直在流,抓著她的手不放,“你和我走。”
“不,我有事情要解決,你乖乖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老是熬夜,聽教練的話別頂嘴,別和隔壁吵架,別……”
“閉嘴!”蕭亞怒吼一聲,聲音有一點嘶啞,“別說的像你他媽快死一樣!你給我上車,跟我一起回……”
“蕭亞!”她直接捧住他的臉,讓他直面自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凌厲,“蕭亞,我的好姐妹,我沒那么多時間跟你耗,你聽我的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好嗎?”
祁荔看著自己從小到大的好友,心里已經很痛了,她不能哭,至少不能讓蕭亞看見她也在害怕,她抹掉蕭亞一直往下流的眼淚,安慰道:“別哭,別哭……我會很好的,我解決完就去找你,我們繼續跳舞繼續比賽,我們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她沒給蕭亞回嘴的機會,直接關上門,讓司機開車。
在車開走的半秒,她轉過身,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藏在暗處的幾輛車,隨后從背后掏出槍,砰地一聲打碎北門大樓那扇巨大的玻璃門。
隨著劇烈的槍聲響起,祁荔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許多手下沖過來,還來得及掏槍就被祁荔擊倒在地,肉搏聲,倒地聲,碰撞聲,慘叫聲,都伴隨著祁荔充滿紅血絲的雙眼溢出的殺意響起。
按下電梯,在電梯門緩緩關上的一刻,她抹掉嘴角的血跡。
電梯在上升,祁荔舉起槍對著門,在不斷上升的時候電梯陸陸續續的停下來,門還沒完全打開她便扣下扳機,幾乎沒有給對面反抗的時間。
她整個人很安靜,直直的盯著數字,大腦一片空白,雙眼被鮮血染上,用完子彈熟練的繼續裝,繼續開搶,狹小的空間里已經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幾乎將她環繞在這一場腥風血雨中。
叮地一聲,門開了。
她剛邁出一步,毫不猶豫的往旁邊開了一槍,穿著紅色連衣裙的秘書倒在地上,她甚至沒有低頭,踩著她的尸體往前走。
比起樓下,頂樓是異常的安靜,她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踹開門。
屋內還保持著離開時候的樣子,譚先生似乎預料到了她會發瘋,正閑暇的看著窗外夜景,對于她渾身是血的出現笑道:“歡迎回來。”
在祁荔舉起槍的一瞬間,一把精巧的槍對準她的后腦。
“把槍放下。”武南的聲音傳來。
譚先生轉過來,“別這么爭鋒相對,你們好歹在一起訓練了這么久,武南算你半個師傅,這么不留情面?”
祁荔沒說話,她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只是死死的盯著譚先生。
“眼神別這么可怕,荔荔。”他笑了笑,“你雖然很年輕,但你的潛力不比你爸差,你要知道,搞定祁山費了我好大的勁,雖然你媽死在了我搶下,但盲燈殺了你爸,這么看,他也不無辜,你沒冤枉錯人。”
即使槍口對著他,他還能面色自若的說話,“盲燈不是一個好托付的,他我很了解,沒個正形,對誰都沒心,荔荔,你就怎么知道,他對你是真心的呢?”
祁荔并不想聽他說這些,眼珠子一轉,掃了一眼緊鎖著她的武南,終于開口:“你說,他殺了我爸?”
見她終于肯開口,譚先生笑容加深,“你猜猜他當初怎么說的?任務在身,有始有終。”
半響,祁荔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有了波動,她突然笑出聲,武南緊皺著眉盯著她,怕她突然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
她抬起頭,指尖微動,“讓你失望了,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
幾乎是一瞬間,她突然蹲下來扣下扳機,砰地一聲響徹在辦公室內,譚先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眉心正中央一個血洞。
“媽的!”武南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青筋暴起,許是沒想到這個女人這么不怕死,反應迅速的槍口向下。
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下面已經沒有祁荔的身影了。
她快速跨到武南身后,一個肘擊將他的槍打在地上,武南反應很快,抬腳將她踹倒在地,她悶哼一聲撞到桌子上,面無表情的擦拭嘴角的血,猛地沖過去。
武南和米斯卡一樣難搞,她的身法都是他教的,自然無法在肉搏上面贏過他,祁荔眼神一瞥,抓到槍的位置,快速往那邊跑,一個滾身躲避他的攻擊,舉起槍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操!你這個瘋子!”武南咒罵一聲。
他肩膀被打了一槍,卻如同一個不怕痛的機器人一樣還能保持體能,不顧崩開流血的肩膀直接沖過來徑直奪取祁荔的槍反轉。
祁荔沒想到武南更是一個瘋子,瞪大了眼,“該死!”
巨大的砰一聲,身上沒有異樣感,祁荔難以置信的看著武南一條腿上的血洞,慘叫聲傳來,她僵硬著身子朝子彈的來源看去。
渾身是血的男人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過來,他似乎隨時就會倒下,整張臉已經模糊了五官,那雙眼不再像以往一樣可以看到光亮,而是黑沉沉的,如同一片死寂。
祁荔站起身,受傷的地方撕心裂肺的疼,她悶哼一聲靠著桌子才能站直,不遠處倒地的武南顫抖著手再次舉起槍,眼里的殺意毫不掩飾,祁荔咬牙,想施力往旁邊滾,但身體的疼痛讓她眼前發昏,拖了太久,根本來不及跑。
隨著再一次槍聲響起,她面前突然閃過一個黑影,濃烈的血腥味涌入鼻子,眼前是不斷往下流的鮮血,傷口似乎愈合再裂開,已經血肉模糊,看不清原來的肉長什么樣。
她透過肩膀上方找準武南的位置,眼疾手快的抽出男人手里的槍,在那槍聲響起的下一秒扣下扳機。
武南抽搐了幾下后,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瞬間安靜的空間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松懈,被忽略掉的各種難以忍受的味道爭先飄進鼻子里,讓人感到反胃,她后腰已經有一種撕裂的疼痛,幾乎讓她快要暈過去,可她卻顫抖著手,觸碰靠在她身上一動不動的云盞。
剛剛抽走那把槍的時候,她感受到他連握住槍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
他的傷太多,武南的那一發子彈,她找不到打在了云盞身體的哪處。
祁荔臉色蒼白,她將云盞放下,拍了拍他的臉,聲音很嘶啞,“起來。”
他沒反應,纖長的睫毛垂落。
“起來啊。”她又叫了一遍。
內心深處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告訴她,但她不愿意聽,極力排斥那一道聲音,她甚至哭不出來,腦子里一片空白,心提到了頂峰。
“給我起來!”
她嘶吼著,指甲陷進自己的掌心,卻感受不到疼痛,整個人麻木的跪坐在地,抓著云盞冰涼的手,一聲一聲的喊著。
許久沒有回應,她目光空洞,把手放到他脈搏上。
指腹下沒有絲毫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