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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荔身上沒有現金,為了答謝她把身上的首飾全部給了她。
她小心翼翼的扶著云盞躺在床上,他喘著氣,額間全是冷汗,手上的青筋也鼓起來,看得祁荔有點心驚膽戰。
老婦人找來了藥膏也一點繃帶,她謝過后脫掉云盞的衣服給他抹藥。
這一過程持續了很久,他身上的傷口又惡化了很多,那一點藥膏根本不夠,她打算去鎮上看有沒有醫生可以過來治。
“還疼不疼?”她問。
云盞沒回答,閉著眼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他們的手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可能是當時在倉庫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她找老婦人借來電話,打電話給武南說明情況。
武南說會派人過來找他們,聽了這話她逐漸安心下來。
老婦人心腸很好,也會做飯給他們吃,云盞經常醒一會睡一會,似乎身上的疼痛根本沒有怎么緩解,她找老婦人借來電瓶車,自己去鎮上找醫生。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沒有錢,只能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鞋子什么的賣掉,買一件最便宜的來穿,也給云盞買了新的衣服,全都做好之后帶著醫生回村里。
“醫生,他怎么樣?”祁荔一直站在床前,看醫生各種檢查。
醫生嘆了口氣,“這一小伙子,怎么會傷成這樣。”
祁荔不自覺吞了吞口水,聽醫生說:“有根肋骨斷了,手也脫臼了,身上的皮肉還得一陣子才能長出來,你們究竟是做了什么弄成這樣?要不要幫你們報警?”
“謝謝你,麻煩盡全力治好他,我看他很疼。”
“我的建議是轉到鎮里的醫院來。”
祁荔其實有點猶豫,目前他們在村里還不算傳開,但一對年輕男女突然出現在村里顯然會出現一些輿論,更何況男的從來不露面,一直都是女的在進進出出。
這件事一旦久了會對他們不利,他們不能保證那些人會不會順著這些找上來。
去鎮上不太現實,鎮里人更多,稍微出現個傷勢這么嚴重的人難免會有各種說法。
“抱歉,我們暫時不能離開,麻煩你多走動了。”
她賣掉了衣服后還剩下一點錢,足夠給醫藥費,醫生嘆了口氣后走了。
云盞沒有醒,這幾天他一直都昏昏沉沉,一度讓她以為他會不會真出了什么事,但每次他都會醒來,也讓祁荔稍微安心點。
老婦人熬好粥給他們端過來,祁荔扶起云盞,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喂進他的嘴里。
這種伺候人的事她已經做得比較熟練了,剛開始給他喂粥要不就是滴在衣服上要不就是燙到他的嘴角。
好在他沒有罵她,要不然她自己也干不下去。
“大小姐進步的很快。”他調笑道。
祁荔嗯了一聲,沒心思和他聊天。
醫生有定時來檢查,為了能稍微賺點錢,她主動幫老婦人去鎮上賣菜,也算是為了答謝她的收留。
她幾乎每天很早就要起來去鎮上,晚上很晚才回來。
云盞最近醒來的時間也多了,但傷口看起來還是要有一段時間才能好,動一動還是會疼。
有一次她回來晚了,天已經很黑了,她餓的不行,老婦人留了晚飯給她,她匆忙吃完后去后院打算洗個澡。
后院沒有開燈,她以為云盞睡了,結果一開門就看見他坐在床下,單腿微微屈起,目光看向窗外。
那一瞬間她有些觸動,那雙眼很空,看不進任何事物,也仿佛任何事物對他來說沒有意義。
他不再帶著笑,周身似乎有一個屏障,任何人都進不去,也不讓任何人進去。
她開門的聲音很輕,但他還是聽到了,目光朝這邊看過來,只見他微微一笑,“回來了。”
祁荔嗯了一聲,關上門,等她去洗完澡出來,他還是同一個姿勢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這都不像你了。”她忍不住問。
云盞有些好笑的看著她,“我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她拉開被子直接躺上去,背對著他睡覺,“不想笑就別笑,看著煩。”
背后一直沒有聲音,她在迷迷糊糊中沉沉睡去。
她在等武南那邊的人過來,但這路程似乎有點艱難,等了幾日還不見人,她將這件事告訴了云盞,他沒多說什么,只是讓等。
這天她躺在床上,背后就是云盞,她翻過身面對著他,問:“你之前認識米斯卡?”
云盞微微睜開眼,眼睛鎖住她,“想知道我的過去?”
祁荔嘖了一聲,重新翻回去。
身后傳來一聲輕笑,感覺到后背貼到一個胸膛,她剛想挪開,只聽他委屈道:“別動,好疼。”
他知道祁荔比較在意他的傷口,果然見她不動了,云盞含著笑意說:“在我有記憶的時候,米斯卡就一直在我身邊,我們是兄弟。”
她有點好奇,又翻回來。
“我是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孩子,后來被一個黑人撿了回去,被當成是他的兒子養。”他語氣緩慢,似乎像講述別人的故事,“米斯卡也是他撿來的,當時環境很差,我們需要偷東西才能吃的上飯,專門偷那些白人的,一天的錢不夠是要被父親打的。”
他嗤笑一聲,“米斯卡不夠我狠,他不敢和白人對峙,明明自己就是個白人,被黑人當兒子養還真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了。”
她沒說話,低著頭默默聽他說。
“有一次沒跑過追我的人,全身的骨頭基本要被他們打斷了,我當時躺在地上,看見父親朝我走過來。”云盞聲音放輕,“我以為他會關心我帶我去醫院,可是他都沒看我一眼,把錢拿走了。”
這一刻她才感受到人的天差萬別。
她含著金湯勺出生,而他生來就在泥土里。
“后來是米斯卡帶我去的醫院,他那時候第一次偷了這么多錢,就為了給我療傷。”
他沉默了許久不說話,祁荔問:“那你們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譚先生只帶走了我,我不知道他的消息。”他說,“后來是在一次貝利的場地看見他,才知道他加入了貝利。”
“加入北門后你過得怎么樣?”
這一次他沉默許久,在她覺得奇怪的時候抬眼,只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嗓音中帶著玩味,“心疼我?”
她冷笑一聲,這人就是沒個正經,但掙扎了許久還是說:“云盞,雖然我很討厭你,但事情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我不管你接下來過得幸不幸福,總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半響,面前的人沒有反應,但她也不需要得到回應,閉上眼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她被一只手抱住,整個人幾乎可以算是揉進了身后的胸膛里,她剛要睡著,這下被驚醒,勒的腰有點發疼,她皺眉去打他,只聽他帶著笑意悶聲道:“大小姐還真是善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