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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荔身子輕顫一下,嗯了一聲。
“怎么認識的?”
“他朋友很多,認識一些我的朋友,自然就認識了。”
譚先生輕笑,“他社交圈子確實很大。”
“他……本來就叫南銘嗎?”
他沒回答,而是反問:“他說他叫什么?”
“……齊銘叁。”
他閉上眼,從鼻子里輕輕哼笑一下,語氣溫和,“這是他以前的名字,看來這么多年了也沒忘啊。”
“所以,他說他來自貧民窟,也是真的?”祁荔坐直身子。
“他是我在美國的一個小地方的貧民窟帶回來的。”譚先生似乎沉浸在回憶里,嘴角的笑沒有消散,“很小的個子,眼神卻很兇狠,那時候他的爸媽早就死了,跟著一個乞丐去街上討東西吃,我還記得,他身上全都是被打出來的傷。”
“……后來呢?”
“他想讓我帶他走,但不是誰都有資格跟著我,所以我給他了一個考驗。”他睜開眼,笑容加深,“做的很不錯,尸體也藏的很好。”
“他才……”
“十一歲,也不小了吧。”
“……對。”
既然他覺得不小那就不小了吧。
“零區的人并不多,這世上光有天賦沒結果的人太多了,后期也篩選掉了很多人,現在剩下的那幾個,可以作為北門最后的底氣。”
祁荔想到一個疑點,“他們會對北門忠心耿耿嗎?”
“是否真的忠誠我不在乎。”譚先生耐心十足的回答她,“只要最終達到目的,那就是忠誠。”
這么久了她差不多也習慣譚先生的作風了。
“還有一個人……”
他正開口,大門的突然打開打斷了他的話。
“譚先生,這里有一通你的電話。”秘書進來道。
被打斷他也不生氣,無奈站起來出了辦公室。
她坐在沙發上安安分分地等著,秘書時不時進來給她倒茶。
不知坐了多久,大門被打開,她以為是譚先生打完電話回來了,剛轉頭,便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也不該說是意料之外,她從以前就對他的身份充滿了懷疑。
他穿著黑襯衣黑西褲,紐扣懶懶地解開了兩顆,頭發也并沒有特意打理,高大的身子就算在這個諾大的辦公室也顯得十分顯眼。
秘書不知對他說了什么,視線朝她看過來。
祁荔坐在原位沒有動,收回視線,拿了一顆草莓放進嘴里。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她聽腳步聲就知道他在朝她走過來,她覺得他出現在這里有一種別樣的違和感,但好像他一直都在這里。
“來見譚先生?”低沉的嗓音從上頭響起。
她表情不是很友好,冷冷地嗯了一聲。
云盞見她一直不看他,輕笑一聲,在她身邊坐下,手隨意搭在沙發靠背,距離不遠不近,但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祁荔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個是什么意思,屁股一挪離他遠了點,“關你屁事。”
“行,不關我的事。”他好笑的看著她,“大小姐,你變了很多呢。”
她皺眉,在想譚先生怎么打個電話打這么久。
“會打架,會玩槍,會騙人,你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他慢慢湊近,嗓音低啞,帶著一絲笑意,“不對,還有一個沒變,你的小嘴還是這么甜。”
她立馬明白他是在說上次那個根本就是強迫的吻,狠瞪了一眼云盞。
“我就說你怎么突然變化這么大,原來所有都是裝給我看的啊。”他勾起唇角,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她,“你怎么不裝的久一點呢,而且,你還到了這里,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有個屁,你離我遠點。”祁荔十分不爽,好好的和譚先生聊天的好心情都沒了,“我上次怎么說的,見你一次打一次,你想被打嗎?”
“你想怎么打都無所謂。”他那一聲輕笑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只聽下一秒他慢悠悠的說:“只是會讓我更想吻你,所以你現在要來打我了嗎?”
“神經病!”她忍無可忍怒吼出聲,直接站起來。
“怎么了,怎么突然吵起來了?”譚先生終于回來,一進門就看見祁荔氣呼呼地站著。
“叔叔!”她委屈上前,“這人對我動手動腳。”
譚先生目光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云盞,安慰祁荔,“好了好了,我叫他來是有正事。”
她皺了皺眉,拉著他問:“您知道他之前來當過我爸的保鏢吧。”
譚先生嗯了一聲,嘆了口氣,“我也就不瞞你說了,你爸出事這件事我也有一份責任。”
她頓住,“什么意思?”
“盲燈是我派去保護祁山的,我怕他有所察覺,就派了零區的人過去,工作了一段日子中間確實事情很多,發生了什么我也知道,后來我這邊出了一點事,看你爸那邊貝利也消停了,我就把他收回來了。”他聲音沉重,一時氣氛沉靜下來,他繼續道:“誰知道貝利就是趁著這個功夫,祁山才……如果我當時沒有收回,是不是你爸媽都不會……”
祁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終于知道為什么云盞會突然辭職了。
事情已經過去,她強逼自己鎮定,拍了拍譚先生的背,“叔叔,這不是你的錯。”
她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面前云盞還是那個姿勢坐著,只是目光暗沉,意料之外的面無表情,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但現下并沒有余力管他,祁荔輕拍著他的背,玩笑似的問:“為什么他叫盲燈?是什么代號嗎?”
“在黑暗中作為北門的眼睛,這是我一進這里就有的名字。”云盞恢復了笑容,只是這個笑容讓人不寒而栗,“你覺得好聽嗎?”
她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譚先生,還是如實說:“好奇怪。”
“是啊,真奇怪啊。”他放輕了嗓音,笑容加深,“這個名字一度讓我壓力很大,怕我承受不起這個寓意呢。”
“你做的很好。”譚先生突然開口,他站起來,對祁荔微微笑道:“今天叫你來就是想見見你,時間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祁荔點點頭,拿著包站起身。
“你留下。”譚先生對云盞說。
只見云盞也站起來,拿了一顆草莓扔進嘴里,“下次吧。”
譚先生倒是不勉強,只是嘆了口氣,“罷了,我這幾天也累,都回去吧。”
祁荔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云盞慢悠悠的走在身后。
一路上她都沒有理他,默默坐電梯,默默上車。
但沒想到他也徑直上車,她剛想詢問,只見司機將車門反鎖,車緩緩開啟。
沒辦法,只好安分坐在車上,祈禱趕緊到宿舍。
云盞在看手機,嘴角勾起,不知道在看什么,祁荔不經意往窗外一瞥,看見反射出的他的手機里出現她自己的舞臺照。
她皺眉,強忍著上去罵他的沖動,閉眼靠在窗邊。
“沒什么要問我的?”他的聲音突然響起。
“沒有。”
他低聲笑了笑,伸出手將她拉過來。
祁荔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傾,額頭直直砸在他的胸膛,硬的發疼,她氣惱地抬起頭,“你——”
只聽驟然間劇烈的砰地一聲,車身猛地一晃動,她重新跌落在云盞的懷里,車被迫停下,她抬眼看剛剛自己坐的位置,那一處已經凹陷了一大塊,而司機已經垂著頭倒在方向盤上,空氣中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目前的情況,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但事情的嚴重性根本不讓她有思考的機會,車門被打開,幾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舉著槍對準車里的兩個人,聲音冰冷無情,“跟我們走一趟。”
云盞摟緊了懷里的祁荔,面上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哎呀,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