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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南一個大塊頭擋在他們面前,想近身都難。
他們后退一步,面面相覷,祁荔來之前調查過,水仙街雖然是貝利貨物運轉的必經通道,但這地方為什么不是貝利的主要發展地,還是因為這群人的存在,他們吸毒,打架斗毆,狼子野心,不是個好管教的,貝利需要的是忠心于他們的人,而不是利用道具才能勉強控制個百分之七八十的狐貍。
所以他們有在發展另一個水仙街。
這也正是這個水仙街的痛點,他們不愿意承認自己被貝利拋棄,也意識不到原因在于自己。
但是北門不需要,她從進來北門,接觸了譚先生以及其他人之后,逐漸發現譚先生的做法。
他要結果,不要過程。
如何得到的,他不管,他只在乎得沒得到。
既然如此,水仙街的突破口就有了,她也可以利用這一點,挑撥離間。
他們雖然面上還是不愿意退讓,但還是感覺到了猶豫,貝利的做法他們比誰都清楚,自然也懂得利弊,祁荔招呼后面的人拿出幾個箱子,在他們面前打開,果然看見那些人變了的臉色。
“貝利已經不再給你們提供了吧,這東西北門不缺,你們想要的自然會給你們,能不能到手就看你們的態度。”
箱子明晃晃地擺在他們面前,幾個人想上前來拿,被武南幾個擋在前面。
就是讓他們看,讓他們眼饞。
“……我們需要做什么?”
不知是誰出了聲,又突然被另一個人制止住,“你個蠢貨!別他媽上當!”
“可是總部確實沒給我們了!老大!幾個兄弟都快支撐不住了!”
“那也不能他媽的投奔北門!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咱們全都得死!”
祁荔聽著那些人的吵鬧,一言不發坐在椅子上。
武南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看著眼前的鬧劇嘖一聲,“何必說這么多,打一頓不就好了。”
“讓他們心甘情愿為我們做事,會省心很多。”
他看過來,上下掃視了她一眼,“我好像沒教你這個吧。”
祁荔白了他一眼,“還指望你教?”
那邊看來一時半會沒有個結果,她上前,砰地一聲把箱子蓋上,聲音響徹整個房間,他們都看過來,她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幾個,輕聲道:“剛剛武南對你們哥幾個做的事我替他向你們道歉,那人就是沒腦子,不要和他一般計較。”
“你他媽——”身后武南聞言猛地站起來。
“我們的誠意都在這了,你們應該清楚,離開了貝利投奔北門不是一件壞事,明面上你們還是貝利的人,而且北門會護你們周全,如果你們還想繼續當一個被拋棄的棋子那我也不多加干涉,只是這個交易是做不成了。”祁荔命人將箱子拿走。
“誒……”他們之中有人死盯著那個箱子。
但他們并沒有話語權,真正能辦事的還是他們的頭。
祁荔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表情逐漸瓦解,從開始的硬氣,到后來的妥協。
“既然你們不——”
“我答應你。”
她笑容加深,重新將擺在面前的箱子推向他們,隨即伸出手,“合作愉快。”
從小酒吧出來,武南在她身邊吹了一個口哨,“譚先生教你的?”
祁荔看了他一眼,“怎么?”
“看不出來干的還不錯,難怪他重用你。”他拿出一根煙放在嘴里,語氣里倒沒有多少贊揚的意味,“你和他的手段很像,除了他也沒人能教你。”
“什么手段?”
“你不知道譚先生有個別稱,叫笑面虎嗎?”武南湊近了些,咧開嘴笑著看她,伸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見過他殺人吧,就是這樣,笑瞇瞇的看人噴血。”
她當然見過,她第一次見殺人就是在譚先生的辦公室。
當時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幾個人壓著一個遍體鱗傷的男人進來,和譚先生說著她聽不懂的話,那時候她剛進北門不久,身上還帶著武南打出來的傷,來不及自己消化就被帶到辦公室,美其名曰是有事要談,其實就是讓她感受殺人的可怕。
譚先生先是說了很多溫柔的話,什么在組里的貢獻,做出了什么成績,但她知道,這些都是虛的,前面有多溫柔,手下的力度就有多狠。
秘書和她說過,譚先生最狠叛徒。
那時候譚先生吩咐人清理地上的血漬,在她面前坐下,溫和的問:“有被嚇到嗎?”
她當時是怎么回答的?
明明眼里還含著淚,身子都在顫抖,卻還死犟著,“還好。”
譚先生眼見愉快了一些,伸出手在她頭上摸了摸,“祁山有你這個女兒,真的是福氣。”
她還沒懂他是什么意思,他就繼續說道:“我之前就和你父親聊過,那時候我剛結婚,在談論要男孩還是女孩,我們都喜歡女孩,還說如果誰生了女孩,我們就把最好的給她。”
“結果我有兩個兒子,他只有一個女兒,我還從來沒見過。”譚先生帶著一絲憂傷,微笑著看她,“不必跟他們叫我譚先生了,叫叔叔就好,本來當初就應該如此。”
那一刻剛經歷過血腥場面的恐懼似乎平靜下來,她看著譚先生溫和的臉,心里有種別樣的感覺。
后來,她跟著譚先生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各種陰暗面,那都不值得一提,只清楚自己好像也不是一個人了,譚先生讓她感覺有一種強大的安全感,和他講話很舒服。
最讓她感到安心的,就是他的公私分明,這能說明這個人是個很理性很有分寸的人。
她以為她已經可以獨當一面,能忍耐孤獨,忍受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扛,其他人是怎么說她的?很獨立,很理性,很聰明。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這樣的,她也想在一個人懷里哭,想有人保護她,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忍受的了寂寞的人,如果她身邊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對她來說那才是臨近死亡。
她無法在爸爸面前展露任何快樂以外的情緒,也不能讓爸爸發現不對勁,所以她完美的偽裝自己,繼續在他面前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祁荔和武南站在馬路邊,等著其他人開車過來。
任務完成,接下來就是等。
等貝利慢慢展露破綻,讓北門趁虛而入。
武南要去抽煙,祁荔平常不太喜歡抽,只有心煩的時候偶爾抽一兩根,她沒跟著去,而是默默站在路邊。
不知站了多久,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以為是武南,“抽完了?”
一張意料之外的臉映入眼簾,她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齊銘叁?”
“你怎么在這?”他還是畫著飄揚的眼線,紅唇勾起,笑瞇瞇的看著她。
祁荔余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武南,笑著回答:“和朋友出來玩呢,你呢?”
“我也是啊,隨便走走。”
既然齊銘叁在這,她懷疑會不會云盞也在這,他似乎是知道在她想什么,“放心吧,阿盞不在。”
她垂下頭,哦了一聲。
齊銘叁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阿盞他就是這樣,典型的浪子,你也別太沉迷于他了。”
祁荔聽了想笑,還是低著頭嗯了一聲。
“你說你這么可愛,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他勾起她的下巴,湊近的臉甚至可以讓她看清楚睫毛根數,“他不要你,不如考慮考慮我?”
她挑了挑眉,“你不是gay?”
聞言他愣了愣,隨即大聲笑出來,“你太逗了,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是gay?”
“你不是?”
說來慚愧,她確實不應該看外形就判定一個人。
“一半吧,我是雙。”他好脾氣的解釋,彎起的眼睛充滿誘惑,“怎么樣?和我試一試?”
祁荔笑出聲,拍了拍他的臉,“云盞沒和你說過,我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