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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找人傾訴,需要溫暖的擁抱,需要可以讓她依賴的肩膀,她很想很想,就此痛哭出聲。
“沒什么,我爸把工資都給你了嗎?”
他笑了一聲,“打電話給我就是問我拿沒拿到工資?”
“看來已經(jīng)拿了,沒什么事,我掛了。”
沒等他說話,她徑直掛掉手機,本來只剩一點的電量,現(xiàn)在直接關機了。
云盞看起來不知道這件事,他之前說是爸爸需要他來當保鏢,那么這次是因為對方得知云盞辭職的消息才下手的嗎?
她抱著膝蓋,頭埋在腿間,靜靜地等待著手術結(jié)束。
祁荔不知道這幾天是怎么過的,爸爸手術成功,但還在昏迷,她自己一個人處理媽媽的事情,送去火化,拿骨灰盒回家,短短的幾天,她精神嚴重受損,訓練那邊請了假,這件事她沒有和任何人說,怕還有盯著爸爸的人要置他于死地。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把爸爸轉(zhuǎn)移,她聯(lián)系了一個偏遠小鎮(zhèn)的住址,還請了一個護工來照顧,在路上轉(zhuǎn)換了很多交通工具,運用了一點手段消除監(jiān)控錄像,一切準備妥當,她緊繃的神經(jīng)才稍微放松下來。
那幾個朋友一直都有找她聊天,她沒有心思嘻嘻哈哈,經(jīng)常隔天才回復。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高興的嗎?”鞏卓打了個電話給她。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我沒事啊,就是事情很多,很累。”
“聽蕭亞說你沒去練舞啊,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嗯,就是覺得想給自己一點自由的空間,一直練舞也很枯燥,所以我請了長假。”
鞏卓不滿道:“我之前也沒聽你說,都瞞著我們呢。”
“對不起啦,下次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擠出的笑容難看無比,她摸了摸僵硬的嘴角,用手把它扶平。
好久沒有笑了,她開始不知道笑起來是什么樣子了,一天天面對的事情繁雜又絕望,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
“祁小姐,祁先生醒了。”護工到身前說著。
她猛地起身,快速走向臥室,爸爸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左腿發(fā)呆。
她的心宛如被人狠狠揉捏一般疼痛,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她連忙走過去握住他的手,顫聲道:“爸爸?”
爸爸看過來,笑容浮上來,許久沒喝水的嗓子很嘶啞,他回握住祁荔的手,“荔荔,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很好……”眼淚又要流出來,她連忙點頭,“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爸爸現(xiàn)在感覺很好。”
他們一問一答著,誰都沒有提起那消失的左腿。
她很想問當初是誰讓他們家變成這樣,但爸爸剛醒來,她不想讓爸爸承受回憶的痛苦。
躺在床上太久肌肉都萎縮了,護工扶著爸爸下床活動一下,他沒有問這是什么地方,也沒有問這個護工是誰,更沒有問祁荔今后打算做什么。
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爸爸恢復的還不錯,現(xiàn)下正被祁荔推著輪椅在后院曬曬太陽。
“荔荔,快回去訓練吧,別耽誤太多時間了。”
他們已經(jīng)在這個小鎮(zhèn)呆了足足有一個月,每天祁荔和護工精心的照顧爸爸,她心里裝不下別的東西,只想著爸爸平安健康。
“爸爸。”她站在身后開口,語氣平淡,“你還沒有解釋那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事。”
總該要面對。
她這些日子忍著沒有問出口,就是顧慮他的心情。
爸爸有一瞬間的沉默,似乎是在醞釀如何開口。
她不急,默默等著他的解釋。
半響,爸爸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淡淡的滄桑,“有很多事情爸爸沒和你說……”
她嗯了一聲,“那你現(xiàn)在說。”
“貝利是我以前的公司。”他慢慢開口,“道上的名字叫貝利組,那是一家背地里做走私的公司,爸爸以前沒有錢,就去那邊混日子,后來遇見了你媽媽才金盆洗手出來自己做。”
她的心被吊的不上不下,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消化這個信息。
“爸爸不想把這些骯臟的東西擺在你面前,我的女兒就是要擁有最閃亮最美好的,黑道上的事情我以為準備的很好,沒想到還是把你拉了進來……”
他說著不禁有些哽咽,失去了妻子,如今像個廢人一樣坐在輪椅上,身邊只有一個年紀很小的女兒。
祁荔心疼的環(huán)抱著他,強忍著眼淚沒有落下來。
“我當時在貝利組發(fā)生了很多事,就不給你細說了,自從我脫離了組織出來就一直在追殺我,剛開始爸爸本來想帶著媽媽躲到國外,但對方勢力很強大,躲躲藏藏根本不實際,只有我們和他有同等的勢力才能對抗,所以爸爸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給你們最好最安全的生活。”
她回憶起小時候,爸爸經(jīng)常應酬到很晚回家,而媽媽什么都沒有說,只是一整晚照顧著醉酒的爸爸。
他們從來不會把黑暗的事情告訴她,從小她要什么有什么,在外面受了委屈只要回到家就有爸媽溫暖的懷抱,她仿佛是一個純白的發(fā)光體,被一堵巨大的墻籠罩在黑暗之下。
“是誰,是誰害了你們。”她咬牙,頭埋在爸爸頸窩里,“是貝利嗎?”
爸爸抓著她的肩膀,“荔荔,別干傻事。”
祁荔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眼底泛紅血絲,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荔荔,你知不知道,爸爸媽媽為了讓你遠離這些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爸爸安撫似的撫摸她的頭,笑道:“這件事就過去了,以后你好好跳舞,再拿幾個獎回來,爸爸好跟別人炫耀我女兒有多棒。”
她的眼淚流下來,抽泣著,“可是我不甘心……”
“沒有什么甘不甘心的,爸爸只希望你幸福,媽媽如果在也是會這么想的,所以你以后好好生活,當一個普通人結(jié)婚生子過完余生。”
她咬著唇?jīng)]說話。
“公司我已經(jīng)交給副總來接管了,以后荔荔來養(yǎng)爸爸,好不好?”他溫和的笑著,眼尾的皺紋看起來比以前更深了,頭發(fā)的白似乎再也回不到過去。
她點頭,“好。”
小鎮(zhèn)很安全,她吩咐的人辦事也很有效率,當初的醫(yī)生已經(jīng)給了封口費,對外宣布祁家的當家人已經(jīng)去世,夫人也當場離世,留下唯一的獨女。
果不其然,過了很久都沒有了動靜,一個剛步入社會的年輕女子自然引不起什么風波,看來他們也沒把她當一回事。
蕭亞他們顯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忙打電話過來詢問,問的人太多,她直接在群里說明。
回到訓練的地方,每個人都很關心她,教練怕她還沒緩過來又打算給她放假,被祁荔拒絕。
蕭亞眼眶紅紅的,敲開了祁荔宿舍的房門,猛地撲過去抱住她,“去什么旅游啊,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不和我說。”
“不好意思啦,當時事情太多,沒來得及。”她拍了拍蕭亞的背。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自然認識祁荔的爸媽。
蕭亞沒說話,只是緊緊擁抱著她。
突然,祁荔的手機響起來,蕭亞微微松開她,她笑道:“應該又是來問我的吧。”
她拿起來看,是萬理的短信:我才知道祁家的小姐是你,你還好嗎?
接受了過多的關心的祁荔內(nèi)心沒什么起伏,公事公辦似的回復短信。
她們并沒有過多的交流,平時也沒有怎么聊天了,只是會在朋友圈點贊評論一下,像是個普通朋友的行徑。
祁荔還是和以前一樣,練舞,比賽,回家,只是這個回家是回小鎮(zhèn),和爸爸一呆就是一個星期。
她本來開始變得會笑了,也能和平時一樣和朋友們打趣,疲憊的時候會去酒吧喝酒,放假了和爸爸開開心心的聊天吃飯,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但平靜的日子被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和藹的中年男人打破。
“小姑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