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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下了一夜的小雨,空氣濕潤潤涼浸浸的,窗戶外寬大的芭蕉葉子上還殘留著一些雨水,擱在往日正是個賴床的好時節(jié)。
如果把窗戶打開,微風(fēng)裹挾著青草香吹進屋里,再抱著厚被子在床上打滾,那可別提多快活了。
但今天向小園早早的就在廚房里忙活開了,一想到山下的花花世界,她就抑制不住的興奮。
以前趕五味村集市的時候,向小園就老聽柱子念叨,金陵城如何如何的繁華富庶,城里點心鋪子里的點心,又是如何如何的美味誘人,直把她聽得是神往不已。
想到這是給師父做的最后一頓飯了,向小園神采奕奕的小臉也變得有些蔫蔫的。
不過她手里卻沒停下忙活,先取出了昨晚用十幾種香料燉煮了一夜的牛肉,切成小粒。
再把泡好的粉絲、海帶絲放入牛肉湯里,煮沸后加入秋油椒粉調(diào)味。
最后加入切好的牛肉與油炸花生,一碗湯味濃郁,味道香辣可口的胡辣湯就做好了。
向小園緊接著又做了一道灌湯流油,酥脆軟韌的鍋貼餃子。
將胡辣湯與鍋貼端上桌后,向小園去喊了師父起床,自己則回屋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向小園身無長物,倒沒什么好整理的。
無非是幾件換洗衣裳,一些應(yīng)急解藥,和一套珍藏的金針。
想了想,小丫頭又揣了幾瓶自己所制的得意毒.藥,還有昨晚師父摳摳嗖嗖給的二兩散銀子,并三顆灰褐色小藥丸。
這三顆藥丸放到向小園手中的時候,小老頭痛心疾首,宛如割肉一般的說道:“小園兒,這藥為師練了十五年才只得了三粒,你要好好珍惜,這可是關(guān)鍵時刻拿來救命的。”
然后又千叮嚀萬囑咐道:“切記不可說與旁人知曉,不然不僅你小命不保,還有可能牽連到為師。”
向小園見師父說得認真,便也鄭重答應(yīng)了下來。把那三顆小藥丸放入自己貼身不離的小荷包里裝好,就和小老頭一起去吃了胡辣湯與鍋貼。
吃完早飯以后,向小園給師父規(guī)規(guī)矩矩地磕了三個頭,然后便依依不舍的下了山。
這下山之路對向小園來說也不復(fù)雜,用輕功繞開她師父設(shè)置的奇門遁甲,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山下的五味村。
向小園先去了村東頭,給王奶奶留下了幾貼自己做的金鳳化痰膏,跟王奶奶道了個別。然后又到了柱子家里,問柱子金陵城怎么走。
正好柱子也到了年紀(jì),李嬸嬸想讓他去城里不拘做些什么,總比當(dāng)看老天爺吃飯的莊稼漢強。
于是向小園便挎著碎花小包袱,和柱子結(jié)伴,一路風(fēng)餐露宿,終于在七日之后走到了金陵城。
到了金陵,柱子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樓“知意樓”應(yīng)聘店小二。
向小園則打算先到處去瞧瞧熱鬧,便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客棧,急忙的洗了個澡,就迫不及待的去街上閑逛。
沒走多遠,她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處告示牌前指指點點,大聲討論著什么。
向小園見有熱鬧可看,趕忙伸頭去瞧。
原來是武林盟主葉正源得了一種怪病,已臥床三月有余,口不能言腿不能行的,但他呼吸仍在,跟活死人沒有兩樣。
在此期間,葉家也不知延請了多少名醫(yī),喝了多少副價值連城的湯藥,甚至連道士喇嘛江湖術(shù)士,都請了過來給葉盟主看病,卻也無濟于事。
萬不得已,葉家這才張榜昭告,如果有能人異士可以治好葉盟主,葉家愿以千金相贈。
看到酬金,向小園眼睛一亮,乖乖!千兩黃金啊!自己連一兩黃金都沒見過,當(dāng)下想也沒想的便揭了榜單。
圍觀百姓見是一個看起來才剛及笄的小丫頭揭了榜,頓時議論紛紛。
有那好心人就上來跟向小園說道:“小丫頭片子不懂事,這治病救人豈是兒戲?”
又有人嚇唬道:“葉家找了那么多名醫(yī)高人都束手無策,你一個黃毛丫頭添什么亂?小心讓葉家給打出來。”
向小園才不理周圍人在說些什么,只小心的把榜單折好放進荷包。這可是一千兩黃金呢,得好好保管。
然后她抬頭問了一位看起來面善的大嬸,這葉家應(yīng)該怎么走,便打算去會一會這名棘手的病人。
不過在尋找葉府的路上,向小園的小嘴就沒歇過。
先是吃了一碗汪家餛飩,然后又用了一塊左師傅梅花糕,再加上一鍋洪澤湖的小魚鍋貼。
真的是原來一盞茶的路程,硬生生的給走成了一個時辰。
最后向小園手里拿了根冰糖葫蘆,好容易左搖右晃的走到了葉府。
她看到葉府大門旁站著的四名家丁,都穿著清一色的玄色蘇州絹直裰,一個個身姿筆直,目不斜視,氣沉丹田,一瞧就是練家子出身。
好個器宇軒昂的武林盟主家!
看到葉家如此氣派,向小園心中一喜,暗道葉府這么大的家業(yè),應(yīng)該是不會付不起自己那一千兩黃金的。
想到這里,向小園喜滋滋地跑到門房跟前說道:“我能救你們家老爺。”
門房用眼風(fēng)瞟了一眼向小園,又看了看她手里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蘆,心想這是從哪來的土包子?
他們家老爺多少名醫(yī)圣手都沒治好,這個不知打哪來的野丫頭怕不是在癡人說夢。
于是門房聽后便也沒當(dāng)回事,不耐煩地跟向小園說道:“去去,小丫頭邊玩去,別胡說八道,小心我們張管家聽見打你板子。”
向小園一聽這可就來了氣,她一手插著腰,另一手拿著半根冰糖葫蘆,嘴里還嚼著半顆山楂,鼓著腮幫子說道:“你們?nèi)~家也真是奇怪!”
“自己寫了榜求人治病,真正能治病的人到了你們家大門口,不八抬大轎迎我進去便罷了,還要把人趕走,好生沒道理!”
門房也懶怠跟個小丫頭廢話,臉色一虎就要開始趕人。
本來自家老爺病了三個月,毫無好轉(zhuǎn)的跡象就已人心惶惶。
再加上一個月后就是武林大會,可這會兒武林盟主還在床上躺尸呢,這大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遠處疾馳來三匹駿馬,中間一人身穿寶藍色妝花束腰錦衣,腳踏紫葛靴,生的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來人薄唇微抿,當(dāng)先一騎踏風(fēng)而來。
緊隨其后的兩人穿長身式對襟罩甲,外束窄小革帶,腰間懸掛著銅牌。
這三人風(fēng)塵仆仆,一看就是快馬加鞭而到。
門房看到這行人,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一個趕忙上來幫忙下馬,一個一溜煙兒跑進府里跟自家少爺稟告。
少爺之前叮囑過,如果江小侯爺來了,要立馬回稟。
向小園瞧見剛才對自己愛答不理的那個門房,此時對這位年輕公子點頭哈腰,殷勤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