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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和平接過茶,玩笑道,“還能有水喝,已經是超出預期了,怎么會算將就呢。”
沉念沒有和他開玩笑的心思,也不搭茬,自顧自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廖總最近這么忙,怎么還有空來我這里?”
“恰好到這邊辦點事,想到你在這就順便過來看看。”這話倒是不假,畢竟不來南方省開會他是不會特地花時間來看沉念的,但是既來了與她如此近的地方,不見一面又總覺不甘。
沉念本以為他是來和自己談張春平的事,但事實上廖和平此刻并沒把張春平當回事,沒有絲毫和她談及他的念頭。
獅子會在意對他存在敵意的螞蟻嗎?當然不會,不僅不會,他甚至覺得多給一個眼神都是拉低自己身份。廖和平和趙秋生都是打心里看不起張春平。之前他只是覺得張春平像狗皮膏藥一樣難纏,但并不像趙秋生那樣忌憚他。如今他站得更高,尤其先后拿下淮海銀行和金陵銀行、將銀行這塊重要牌照收入囊中后,他龐大商業帝國的最后一塊短板被補齊,就更加不會將張春平放在眼里。
趙秋生從底層爬起,深知再小的小人物都有可能成為摧毀大廈的最后一只螞蟻,是以他厭惡鄙夷張春平的同時,并不敢真的放松警惕。在他看來,張春平必須得死,只有他死了,他才能真正安心。
而廖和平則認為不管張春平再怎么執著較真,他的身份都存在巨大的局限,壓在他頭上的人太多,他總歸是無法越過主編和報社僅僅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的。
“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
“那…以后打算一直留在這邊嗎?”
沉念抬頭看他,心平氣和,“廖和平,我還沒分手呢。”
“有了男朋友就不能有男性朋友?”他臉上帶笑,似嘲非嘲,好似在說以前他們在一起時她可沒有現在這樣有原則。
沉念并不在意他的諷刺,以前她又沒跟誰確定關系,況且大家半斤八兩,誰都不比誰忠貞,誰也不必說誰,“與我是否有男朋友無關,廖總,我不認為我們是朋友。”
廖和平眼睛又些危險地瞇起,沉念絲毫不怵地與他對視。
這一趟,廖和平是為她而來,卻又不是為她而來。
他的人生太過順遂,一直在不停地得到,卻鮮少體會失去。
沉念是他過不去的一道坎。她越是不愛,他就越是深陷,愛與不愛于他們而言已不再重要,畸形也好、病態也罷,他只是想占有與得到。
朝不保夕的人沒有時間去思考情愛,因為活下去才是他們的首要任務。而廖和平反反復復與沉念糾纏,無非地位權力財富已盡數擁有,感情上的那點遺憾被無限放大。愈是春風得意之時,那種缺憾感就愈加強烈。
“我明早就回平城,今晚一起吃頓飯怎樣?”
沉念搖頭,結束了就是結束了,廖和平這樣的瘋子吊不得。她不會愚蠢到和他繼續拉扯,但也不至于說過分難聽的話激怒他,“既然明天有行程,廖總今晚還是早點休息得好。”
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就顯得難堪了,廖和平身份擺在這,做不出死纏爛打的事,這頓飯終究是沒有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