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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潤澤知道沉念并非不知,僅僅是不相信他、不愿和他談及張春平的事而已,但他總不能逼著她對自己全盤托出。
他沒有追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如果我說希望你勸他不要再繼續調查廖和平與趙秋生之間的事,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多管閑事。”
沉念沒想到向來謹慎的白潤澤會這么直白地跟自己說這些,有些錯愕地看著他,愣了幾秒才張口,“白書記,我知道您是為我,”說到這她略有些猶豫,低頭看了眼放在腿上交叉的十指改口說,“我知道您是擔心我和春平的安全才會對我說這些,如果認為您是多管閑事那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頓了下,她接著道,“您的情我領,但如果說要我去勸春平不要繼續他正在做的事,我的確也是做不到的…我相信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會面臨什么,既然沒有停下,那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代價的準備。”
白潤澤笑,“都說做‘壞事’要承受代價,做‘好事’也需要嗎?”他直視著沉念雙眼,突然問道,“你愛他嗎?”
這個問題成功問住了沉念。
她愛張春平嗎?
當然,如果不愛她怎么會和他確定關系,畢竟在她心中,正式的關系就如同一份契約,一旦畫押,便會被道德的枷鎖所束縛。
曾經她一定是愛他的。至少在兩人最初的那段彼此陪伴的時光里,張春平的的確確讓她體會到了“情投意合”的感覺,讓她找到了精神上的共鳴。但她的愛熱烈卻短暫,兩人在一起這么久,炙熱的感情早已歸于平淡,習慣已然超越了愛意。
白潤澤問她,她也在心里問自己,是不是因為不愛了,所以才會認為正確比生命更重要?因為不愛了,才會對他可能遭受的一切那樣坦然?還是說,她愛的從來就不是張春平這個人,而僅僅是他身上令她欣賞的品格,以至于連她也會潛意識避免做出令他“人設崩塌”的事。
她閉上眼睛,伸手揉了兩下眉心,“白書記,愛與不愛都不重要,春平是我男朋友,我希望他好,但也希望他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生活,是為自己而活,我害怕任何人因為我而改變…不過我會和他好好談談的,如果他堅持,那也就只能辜負您一片好意了。”
“沉念,我對他不存在所謂好意,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因為他出事而陷入痛苦…”
“阿進,你不能上去…”
“松手!”椅子被踢倒,撞到桌子發出“砰”的一聲,花瓶從桌上滾落砸在地上。
白潤澤的話被一樓客廳的吵鬧聲打斷,他皺了下眉,起身走出書房。
沉念已經聽到了樓下白進的聲音,但她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跟在白潤澤身后也從書房中走了出去。
她俯視一樓混亂,正看到白進不可置信的雙眼。
白進從未想過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他以為自己可以接受白潤澤和任何人在一起,也能接受沉念和任何人在一起,但他們一前一后好似情人般出現在他面前,帶給他的沖擊竟是這樣大,大到他有些難以承受。
今日一個軍區的老友組織聚會,因為對方特地邀請,他便過來了。吃過飯他沒跟著其他人去喝酒唱歌,獨自開車準備回家,卻看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車從面前駛過去。
這邊房子本就是給一些身份特殊的人準備的,但白進并不知道自己父親在這里也有房子。
他開車跟上,看到白潤澤進入后沒兩分鐘,另一輛車開過來,沉念從車上走下來。
警衛在他停在小樓附近時就盯上了他,但因清楚這邊住戶的屬性不好貿然做什么,于是通知了白潤澤秘書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