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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十分典型的川味火鍋,厚味重油。牛油在旺火中熬化后和上豆瓣醬做成紅油,放入花椒炒香,然后加牛肉原湯和其他輔料。這樣鍋底涮出來的菜哪怕不蘸任何調料口味也是極佳。
沉念小區位置較偏,遠離繁華的商業區,飯店開在這種地方還能有這么多客人完全是仰仗了食物的獨特風味。
張春平嘗了牛肚和蝦滑后也是贊不絕口。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經煮開的火鍋蒸騰著熱氣給玻璃蒙上了一層霧氣,將店外的世界變得影影綽綽模糊不清。
廖和平坐在車中看著沉念與張春平映在玻璃上的輪廓,面容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晦暗不明。兩人顯然十分投機,沉念時而笑得前俯后仰,時而伸出手跟對方比劃著什么,哪怕看不見她的表情,僅憑肢體動作都能感受到她此刻心情大好。
沉念絲毫沒有察覺窗外凝視的眼睛,十分投入地聽張春平講述川鍋的起源和歷史。當聽他說到這涮鍋原是春冬枯水時節拉船前行的船工纖夫們御寒之物,流行開后就食者也多為勞動人民或中下層市民時,她忍不住笑稱這食物非常適合華國,因為這是一個無產階級當家作主的國家,勞動人民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張春平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然而笑著笑著兩人就沉默了下來,沉念看著鍋中翻騰的食物,像是問張春平又像是自問,“所以…為什么真正的勞動人民這么苦?”
很多人也許會說,因為他們不夠努力,文化程度低。很多家長也這樣教導孩子,如果不努力學習,以后就沒有出息,就只能做苦力。沒文化的人好似不配擁有好的生活,他們只能出賣體力,因此活該辛苦、活該被剝削。但這種物競天擇的想法真的應該被一個自詡社會主義國家的公民奉為圭臬嗎?弱勢群體其實并不是少數人,甚至他們就是這個社會的大多數。
沉念看過華經關于農民工在城市狀況的報道,她無法理解,為什么“資本家”在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會比在資本主義國家更囂張。任何一個對華國改革開放史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農民工群體對華國工業化和城鎮化貢獻了怎樣的力量。“華國制造”的崛起離不開以農民工為主體的億萬產業工人。
華國產業工人作為一個群體,在去年入選M國《TIME》年度人物,登上M國著名財經雜志《財智》當年“全球最具影響力人物”排行榜,被稱為“世界經濟最強大的力量之一”。*
絕大多數農民和農民工本人都不知道他們在怎樣影響著華國經濟甚至世界經濟,他們更不知道自己在以怎樣的力量推動著歷史車輪滾滾向前。多數時候他們都是或主動或被動地接受著所謂的命運,承受著一些或坦率或隱晦的歧視與偏見。
張春平自己就是農村出來的,他很清楚農民的難,也知道很多難本是不必要承受的。但平心而論這些年的的確確是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不管出于何種目的,中央對于農村的投入逐年增大,農村問題也一直被認為是重中之重。
但這些沉念不知道嗎?沉念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張春平懂得她言語深處的含義。越來越好是句非常宏觀的話,落到個人頭上,那就是有的人好了、有的人沒好,有的人在好之前已經倒下了,有的人承受了許多苦難,現在僅僅是可以比從前少受一點苦。
他和沉念的經歷像也不像。沉念是因為這些年一直活躍在慈善一線,看到太多窮人在這個世道下的艱辛,而他更多是看到了社會的黑暗。為什么有人那么苦,無非是因為有另外的人踩在他們頭頂、壓在他們背脊。
可能這也是很多草根非政府組織的創始人都是調查記者出身的原因之一,他們看到苦難且不愿袖手旁觀,他們不會因為受難者不是所謂多數人而幫著隱瞞粉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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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還有一個金融方向的考試和一篇論文要寫,盡量九月之前完結吧,大概九十章上下,不喜歡追文的朋友可以等到九月份再來看。其實越寫知識盲區就越多,只能說努力做到合理,如果發現不合邏輯的地方歡迎指正。
40、參考資料:丁鋒,新興險資危險游戲,《財新周刊》2015年第50期
* 現實中是09、10年連續兩年入選,小說時間線與現實時間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