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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雖然還有將近一個月才過年,但整個華國已經很有年味了。
街道上熱鬧非凡。擺攤現場寫“福”字寫春聯的、賣煙花爆竹的,圈出一塊地擺上各式各樣的小玩意供人套圈的……
叁五成群的小孩,手里拿著不被家長允許的垃圾食品,邊吃邊鬧;騎著自行車匆匆而過的路人筐里裝滿了年貨、連車把手也掛得滿滿當當;精神矍鑠的老人牽著穿著喜慶扎著朝天辮的小孫女、挎著籃子從菜市場滿載而歸……
沉念被這種氛圍感染,忍不住讓白進停車,包圓了最近攤位上厚厚一摞紅紙。買完上車,見白進正扭著頭看她,于是笑瞇瞇地舉了舉手里卷在一起的“福”,“我買了好多,給你分幾張吧。”
白進沒想到她會分給自己,一時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給他些什么,“好啊,會不會麻煩?”
“這有啥麻煩的。”沉念把紅線解開,隨便抽出一小沓數了數,“吶,給你八張吧,我放后座上。”
“怎么買了這么多?”白進看她手里那厚厚一打,粗略數下也有二十幾張。作為為數不多去過沉念家里的人,他是知道她那房子算上衛生間陽臺也才五個門的。
“家里就貼一個,其他我準備拿到學校去分給學生。”
“你對學生夠上心啊,什么時候都想著。”
沉念胳膊肘架在窗邊,托著腮看窗外的車水馬龍,“正常啊,我在這邊也沒什么親人,學生就和家里人差不多,不對他們上心對誰上心呢?”
“你來華國十多年,親人沒有,但朋友還是交了不少的吧。”沉念十六歲拿到高中成績就申請來了華國?,距今已經十二年了。
“是認識了不少還算談得來的朋友,不過,怎么說呢,大家各有各的事業、生活和圈子,平時都很忙,可能一年到頭也聯系不了一兩次。和我相處最多,耗費我最多時間精力的還是學校里這群學生。”
白進點頭,“這倒也是。”
汽車漸漸駛離喧囂的鬧市,道路兩邊從各式各樣的商鋪小攤變成了田地,而后又變成了山地和樹林。
車和人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云山物種豐富,常綠喬木、落葉喬木兼而有之,麻櫟、楓香、杉木、馬尾松形成組合景觀,即使在萬物凋零的冬季也別有一番意趣。
沉念將重新穿上外套,將車窗搖下。
艾爾加e小調大提琴協奏曲第叁樂章的優美旋律在兩人之間淡淡流淌,誰也沒有說話,就這么呼吸著腐葉泥土與樹木草葉混合在一起的獨特香氣,感受著微涼的風在臉上吹拂。
兩人沿著盤山公路向上,遠遠便看到前方煙霧裊裊,繼續往上,云山寺莊嚴肅穆地屹立在朦朧的天地之間,山巒綠樹環抱著它。
白進按停了音樂,輕聲問,“還去看看嗎?”
沉念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在亓水市生活的這些年,每每迷茫自我懷疑之時,她就會來這里走一走,拜一拜佛祖,之后再抄幾頁經文。坦白說她并不信什么、也不求什么,更多的只是想尋一份心靜。這個歷經風雨、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古寺,總可以包容她的一切心事。
兩人下車,沿著石板路步行至寺廟。
白進跟著沉念,她上香他便也上香,她拜佛他便也拜佛。金剛怒目、菩薩低眉,信徒們虔誠地跪在蒲團上,在這樣的氛圍中,普通人很難不產生敬畏之心,白進也不例外。
云山寺占地面積很廣,寺里四重大殿,每個大殿里又有多個小殿堂。每個殿內都有大量古跡,各種石雕篆刻、碑聯字畫讓人目不暇接,兩人足足參觀了兩個多小時才從云山寺離開。
到了車上,白進忍不住問身旁的沉念,“你經常來這?我看里面的師傅跟你很熟。”
“有時候心情很差無法排解的時候就會過來,你剛才有看到院子里那棵古柏吧,難過時我會和它說說話,它的沉默有時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回答。”
她說話時白進一直注視著她,等她講完,他突然伸手將她攬在懷里,一言不發地抱著她。
沉念愣了一秒,繼而彎了彎嘴角,反客為主地轉身跨坐到他的腿上,手臂環上他的脖子,柔軟的吻精準落在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