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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季興邦和閔宏達二人都拿出了滕英輝大人私下里寫的推薦信之后,臉色立即就變得不一樣了?;实鄱歼€有幾門窮親戚呢,這二人誰知道與那滕大人是什么關系,說不得就是親戚呢?要不然滕大人如何會幫他們親自寫推薦信?
雖然每個省每年能有幾個名額推薦進入太學,但并不是每個被推薦入太學的學生都能得到省學政大人的親筆推薦信的。能得這種信的人要么是親戚、門生故舊,要么就是及有才華,連省學政大人這般的大官都得要示好的人,他一個小小的門房有什么資格得罪?
這個門房帶著笑臉將二人送到京城太學里馮習遠教諭的辦公室之后,將二人引薦給了馮教諭,笑著說了這二人有山北省學政滕英輝大人的親筆推薦信之后才退下了。
季興邦和閔宏達二人認真拜見了馮習遠,馮教諭一看二人這么年輕先是有些驚訝,待看了滕英輝的推薦信之后真是愛才若渴,笑瞇瞇地捋著自己的山羊胡子對二人說道:“你們二人年紀如此輕就能有如此學問、如此見識,甚好、甚好。
季興邦你小小年紀就得了府試小三元,還有鄉試的案首,前途遠大,今年不要貿然下場考會試,先在太學里磨礪三年再參考比較好。因為會試成績若是落榜倒還是罷了,不影響三年之后的考試,最怕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得了個三甲同進士,那樣你這一身才學就可惜了。
閔宏達你也不要氣餒,以你的年紀、出身以及求學經歷,能連中府試和鄉試極為了不起,進步空間特別大。等到在太學磨礪三年之后說不得就能鳳翔于天,也不一定一輩子都會比季興邦考得差。說不得三年之后是你得了那會試的會元,或者是殿試的狀元呢?
你們二人既然如此熟稔,在太學里還是同住一間屋子做同窗吧?,F在好好學習,日后為官也在可以在官場之上好好照應,像你們這樣既是同鄉又是同年的學子可不多見。
我在京城太學里面雖然只是個教諭,但是資格老得很,升不上去也不是我學問上的原因,而是一些其他的因素,你們不用管,也不用怕牽連到你們。我與滕英輝是同年,還一同考中了翰林院的庶吉士,很是相熟,你們二人在太學之中遇到什么不平的事情盡管來找我。
我馮習遠雖然職位不高,但是我照看的人也沒有人輕易敢惹,你們放心學習吧,其他一切都不用擔心?!?
季興邦、閔宏達二人聽了馮習遠的話之后深受教育,鄭重地謝過了他,然后問了問什么時候來念書的事情。
馮習遠說道:“一般太學生報到的時間很長,從鄉試成績出來的六月底到九月底都是報到的時間,這是因為全國有好多省份,要留給大家鄉試后回家團聚的時間,留給偏遠省份的學子路途的時間,也要保障先到京城報到的學子能有地方居住。
但是正式開學的時間定在九月底,那個時候正好京城的會試已經結束,考不上貢士的各省考生們便會離京一大波,到時候京城的住房也不緊張,太學里面的夫子、教諭、祭酒等人也不用忙會試的事情,能有時間和精力好好教書了。
你們二人算是到得比較早的,但是再快也比不上那些京城本地的考生們,宿舍他們已經分好了一部分,你們可以在空置的宿舍里面挑一挑,之后便可以選擇來太學居住自學念書,或者是先住在自己家中,九月底太學開學之后再入住?!?
二人謝過了馮習遠教諭之后,馮教諭讓他的書童帶著二人去挑了一間宿舍,季興邦和閔宏達挑選了一間距離其他人比較遠、采光好、比較幽靜的宿舍之后,便一同商議怎樣在京城里居住的問題了。
季興邦說道:“我自然是想要回李家居住的,那里我大堂兄、大堂嫂都在,李思齊也是熟悉的人,住著也比較自在。再說我大堂兄這次考會試也算是個難得的經驗,我雖然不能去參考,但是看看他怎么準備也是極好的。
宏達你不如也與我一同住在李家,等到九月底太學正式開學之后再來這邊住吧。現在來報到的學生太少,這一片都幾乎沒有什么人住,也挺不安全的?!?
閔宏達很是猶豫,一邊擔憂自己吃住都在李家,是不是太過于麻煩人家了,一邊又很想學一學季興杰的備考經驗,真是兩難。
至于季興邦說的住的人少不安全的話閔宏達是完全沒有考慮的,他覺得在天子腳下自己一個太學生住在太學里若是還能發生什么不測的話,這大景朝也差不多要完蛋了!他是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會有什么危險的。
閔宏達也有想過要不要住在太學,吃飯自己去學校食堂,每天挑選一個時間去李家拜訪,這樣既能學到季興杰的備考經驗,能與其他人交流學習心得,還不占用李家的地方和伙食,算是一個比較完美的解決方案。
只是太學在東城,而李家住在西城,相隔太遠了,他實在沒有錢財每天坐車,也沒有精力每天走這么遠的路,這個想法不太切合實際。
既然一時沒有定論,他們二人便先乘坐著馬車回了李家,卻發現曾陽夏和曾老爺似乎也才從外面匆匆回來,二人臉上都帶著喜色,他們曾家的宅子和鋪子竟然都已經定好了!
原來曾老爺撿了李老爺的便宜,在想好了要在東城買房之后,便直接去了幾戶李老爺曾經考察過覺得不錯的宅子里面看了,今日里就直接拍板定下了其中的一套買了下來,生怕遲則生變。
這套宅子就在京城貢院附近,離京城太學也算不得太遠,占地面積還不小,算是黃金位置,價錢自然也很可觀。李老爺當初眼饞這個宅子許久,最后還是因為銀錢不趁手沒有買,曾老爺沒有銀錢上的顧慮,自然一見心喜之后便飛快地下手買了。
他作為京城南來北往的商人,自然也知道好些京城的消息,知道這樣的宅子是可遇不可求的,他是運氣好碰到了,換個時候花更多的錢都不一定能買得到。正好他兒子考中了舉人,夠資格在東城買這樣的宅子,他還等什么?價錢貴又不是這個宅子的缺點,一分價錢一分貨??!
而東城里也是一個開酒樓的好地方,他的酒樓在魏縣算是最高檔的,但是拿到京城來也就那么回事。況且京城這樣的大地方魚龍混雜,他背后沒有人脈是如何也不敢在北城那般權貴出入的地方辦大酒樓的,怕錢還沒有賺到,就被人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東城這邊的定位就挺不錯的,他的酒樓在東城里只能算是一般,但也絕不可能算是差的,他可以做做那些應考舉子以及常住京城小官員們的生意,這樣的生意沒有太大的風險,又是長久的生意,與自己在京城的宅子相聚也不算太遠,挺好的。
他做吃食生意的不像李老爺做綢緞生意那般需要現金流來囤貨,只把家宅買好、酒樓置辦好裝修好便行了,那些每日里的食材花不了太多的錢,每日賣出去之后回本也很快,便是把家底掏出去也不怕,魏縣那邊的酒樓也能源源不斷給自己供應銀子,所以他財大氣粗地買了一個宅子和一個酒樓,出手比李老爺大方多了。
況且曾老爺還想著,現在距離會試還有一個來月的時間,說不得會有那些進京晚的舉子沒有地方住,到時候他可以把家里的院子便宜點兒租給來應考的舉子,不求賺錢,只求個人脈,萬一哪天那個窮舉人便考中了進士做了大官呢?
曾老爺不求因為這點兒小小的情分扒著人家不放,只求日后萬一自己在生意場上得罪了什么人,撞在了人家手上,這些大官能夠看在以前的這點兒小情份上不出手對付自家就夠了。
是的,曾老爺的乞求很簡單,不求這些做官的能夠給自己任何幫助,只要不來禍害自己就行了。這年頭“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可不是開玩笑的。
作者有話說:
第73章 煥然一新
曾家在東城買房之后, 很快便將房子裝修一番搬出去住了,酒樓那邊的裝修要慢一些,還有廚子、小廝等眾人需要招聘, 所以曾老爺還在頭大, 還未正式開始營業。
住宅那邊動作更快一些是因為曾老爺當時買的房子便很好, 需要修葺的東西不算多, 加上他又急著搬走,不想太過于麻煩李家,所以速度便更快。酒樓這邊就需要慢慢琢磨了,人也是一個需要慢慢找慢慢篩選的過程, 所以曾老爺不著急,可以慢慢打磨。
反正現在他家離新的酒樓比較近,他可以常常去盯著。不過他已經寫信到魏縣去派人將家眷往京城這邊接了,至少三年來他的兒子曾陽夏都會留在京城里念書,將妻子接來京城團圓也是他必定的想法。
只不過給曾陽夏找的好的私塾還沒有著落, 實在是因為京城這邊會試還未考完, 每個私塾不知道能否空出一些名額來招收新學生,太學和國子監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走, 曾老爺也籌謀著自己雖然沒有權勢, 能不能用銀子給兒子某一個國子監的學位呢。
只是雖然曾老爺這邊沒有確定的事情很多, 曾陽夏就讀的私塾也沒有確定, 他卻也沒有荒廢了學業,還是每日中午吃過晚飯之后乘馬車到李家來與季興邦、閔宏達一同學習,那個時候季興杰也基本上完成了上午的學習,吃過午飯剛好休息夠了醒來, 會抽空查看一番他們的學業情況, 又布置一番新的作業, 不會花費太多時間,也給自己換換腦子。
季興杰這番作為讓季興邦等人感激不已,他再怎么說不浪費他的時間,再表示換換腦子,實質上還是浪費了他備考的時間了,并不是每個人都愿意犧牲這樣的時間教別人的。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時穆瑾,在鄉試之前他便是連時穆寧這個同父異母的庶出弟弟都懶得“浪費時間”去教導呢。
不過季興杰的作為也得了隱形的好處,那便是季興邦在眾人討論時政或者學問的時候,將前世里自己記得的考題都以“沾邊”的形式拋出來,大家認真思考過、討論過這些問題,季興杰甚至敏銳地察覺這些問題極有可能是考點,也自己動手寫過這些方面的文章,算是有收獲。
但是這些事情都是季興邦偷偷做的,無法訴諸于口,季興杰本人也是不知道有這些好處的,因此季興邦雖然覺得自己在報答季興杰,但還是欽佩和感嘆大堂兄季興杰的好人品,也銘記他對自己的恩情。
甚至這樣一來還順帶幫閔宏達解決了一個問題,就是來李府學習的交通問題!
當時閔宏達其實是不太想長住李府,還在李府吃喝花費眾多的,只不過苦于京城太學與李府之間在不同的城區,相隔甚遠,他沒有辦法每日穿行,才不得不多在李府住了幾天。
到了后來曾陽夏搬走之時,因為說明了要每日坐馬車來回,所以閔宏達便動了心思去太學吃住,然后讓曾陽夏順路過來接自己一番的心思,與曾陽夏商量了一番之后曾陽夏果然爽快地答應了,于是他便也搬去了京城太學居住,在太學食堂吃飯,極為省錢。
對于閔宏達來說,雖然還要欠季興杰的人情,要欠曾陽夏的人情,但是他還是能省一點兒是一點,能少欠一點是一點罷了。
對于季興邦來說,他現在煩惱的事情除了不知不覺地將可能的考題告知季興杰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如何以一個合適的身份和借口能夠再與時晗雪見面和相處了。
若說是剛剛重生那會兒一直不能見時晗雪便罷了,雖然急著見她,但總不能見卻也習慣了??墒菑氖〕蔷幼≡谝粋€大院子之中再到一路進京的這么多見聞和相處,他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里與時晗雪形影不離的那段時間,習慣了有時晗雪在身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