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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雪棋仍舊愣神,腦子里有點空,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那金魚是什么。
“沒什么不好的。”“錦衣衛”接話道,“你去便是,我與你家顧大人相熟,必不會害了你家姑娘。”
“可是……”雪棋仍覺不妥,陳媽媽不在,她得負責她家姑娘的一切安危啊,包括這男女之事。好端端的一個錦衣衛鉆進了她家姑娘的馬車里,她這就走了……?把她家姑娘丟在馬車里和一個不相熟的錦衣衛相對?這事兒怎么想怎么感覺像吃了蒼蠅!
想到不相熟,雪棋又覺得這人看著也不是那么面生,好像在哪里見過。但再要想時,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里見過。心里仍舊是不放心的,便要伸手去拉顧長生,想把她搖醒起來。她一個下人不好說話,主子總該可以的吧。
“錦衣衛”卻是佩刀一擋,嚇得雪棋猛地縮回手來,只是驚恐地瞧著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都是跟著皇上來的,照理說沒人敢鬧事。雪棋也不敢輕舉妄動,就聽得這錦衣衛出聲:“不要吵醒她,讓她睡。”
雪棋:……
“我是五皇子。”錦衣衛再度把那金制的魚送到雪棋面前,拎著扣繩兒直接吊在她眼前。雪棋反應片刻,也總算想起了這是皇子、親王等人的魚符。她家老爺是個當官的,品級高,魚符乃是白銀的。思及此,又知道了眼前的人是五皇子,雪棋再不好說什么,便看了顧長生一眼,矮著身子出了馬車。
雪棋一走,許琰便在車里坐了下來,抬手摘了頭上盔帽,往旁邊擱了,一并身上的佩刀,也放在了一旁,余下便是輕靠車廂,微耷著眼瞼瞧著正在午睡的顧長生出神。只見睫羽輕合,呼吸勻靜,這臉與前世分毫不差,似乎更美了些。
馬車復又上路,那耳垂上正掛著翠玉水滴墜子,便隨著馬車的顛簸一晃一晃。而再往下看,便是白如凝脂的脖頸……許琰自覺有些口干,卻也沒把目光移開了去,仍是放在顧長生臉上,只是這么靜靜看著,似是用情卻又閑閑散散。
顧長生睡夢中被馬車顛了一下,潛意識覺得姿勢不舒服,便動了一下。又覺出微微的熱來,便要雪棋扇風。許琰唇邊笑意清淡,拿了那一旁的團扇便給她扇起風來。原是沒伺候過人的,也不知該使個什么勁道。太小,怕扇了沒用,太大,被把她給扇醒了。正猶豫著撲了一扇子,顧長生便微微睜開了眼……
許琰:==
顧長生倒不是被這力道不對的風扇醒的,只是睡得并不舒服,心里又念著午覺不可久睡,才睜開了眼。哪知這一睜,在眼前的卻不是雪棋,而是手拿團扇身穿甲衣正在盯著自己看的許琰!
顧長生當即便覺自己迷糊中出現了幻覺,又把眼睛閉起來,再慢慢睜開。想著此番睜開,必就是雪棋了。哪知……睜開來還是許琰!他仍還盯著自己在看!
“怎么?眼睛不舒服?”
正想著,許琰的聲音也一并傳進了耳朵。殘存的睡意一下被這聲音給驅得一絲不剩,顧長生忙地直起身子來,又是整理衣服又是順了順鬢角和頭發——要知道,沒有什么比睡著了被人一直瞧著更恐怖的事情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著的時候是什么模樣!
等她一番整理完畢,許琰已經從身上掏出了帕子,送到了她的面前。顧長生這會兒剛睡醒,實在是懵得厲害,心道:自己睡覺流口水了?卻是愣愣的并不伸手去接帕子。
許琰看到她這副呆懵的模樣,就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來,嘴角有笑,聲音卻是慣常冷清:“擦擦汗……”
顧長生:==伸手接了帕子擦汗。
汗擦片刻,顧長生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來,才剛都忙著緊張了。意識到不對便停了擦汗的手,放下帕子來往許琰手里塞了,又去撩起馬車窗簾子往外瞧。這會兒早出了上京,外頭一片陌生之景。只是……“雪棋呢?”顧長生放下簾子,看著許琰問,呆懵完了并不顯出小驚失措。
“我讓她去了前頭的馬車。”許琰淡淡道,把顧長生塞回來的帕子仍收好。
顧長生坐直了身子,轉過目光來看他,又問了句:“五皇子怎么在這里?”
“騎馬實在辛苦,遂進來坐坐。”
顧長生:==
顧長生把手腳都收了收,又移開目光。只是這車窗簾子并未撩開,眼神也不知該往哪里放去。她看著別處,許琰看著她,便是一陣氣氛怪異的沉默。這會兒車馬全在行走,顧長生就是想把許琰攆下車去也沒法子,總不能叫所有車馬全部停下,就為讓他攆五皇子。
許琰自然看得出顧長生對自己的疏離,這種疏離打小就有,一直到如今,還在她眼睛里。不管他如何接近,都會被她擋在門外。而在過去的五年間,許琰和顧長生所見次數并不多。一個在深宮高墻內,一個在深宅大院中,過的不過都是自己的生活。
許琰對顧長生持有的所有揣度也都一直沒能得到驗證,到底顧長生是不是重生,到底又是不是因著前世的事情這般疏遠自己。這會兒眼見著這么大個人兒在自己眼前,一時間除了壓著的滿心喜悅,倒不知該如何下手去驗證這些事情。
眼神從她的臉上往下,掃到胸前的金鎖鑲的玉上停住,便伸手去拿她胸前掛著的那塊玉。顧長生目光原在別處,被他瞧得十分不自在,卻又見他朝自己伸出手來了,不知他要做什么,便忙地往后縮,哪知他就把自己胸前的玉捏在了手里。
“我記得,當初你出生的時候,攥了這玉一年,是上京的一大奇談。”許琰看了看這成色平平的鐫字璞玉,開口道。
顧長生伸手拉了金鎖鏈子,要奪回來:“小時候的事情,我又如何記得。”
許琰卻也不松手,看著顧長生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生時伴有異象,萊國府內飛出了白鳳凰?”
顧長生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說這個,自己握著金鎖的鏈子不松手,稍迎上許琰的目光:“聽家里人說過,到底不知是真是假。想是唬人的,或是誰瞧錯了,也未可知呢。”
“自然不是誰人瞧錯了。”許琰道:“你又可知,為何飛出的鳳凰是白色的?據我所知,應是那鳳凰失了血,才做這般。只是那鳳凰失了的鳳血,又去了何處?怎么到頭來是這顆無甚用處的石頭……”說罷,那探究的目光就看進了顧長生的眼底。
顧長生愣了神,只與許琰對視,攥著金鏈子的手越發握緊,卻不往回拽。聽著許琰說完這些話,她的心臟也不自覺突跳得厲害,一下一下越發緊湊強烈,直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這一世,除了蔣氏和她,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鳳血的事情,為什么他知道?
兩人對視,都想從對方的面容和眼神里看出究竟來,卻碰上馬車墊上一個石塊,后廂彈起一震。兩人皆是猝不及防,顧長生更是一時控制不住身子,又沒騰出手來扶車廂,便撲進了許琰懷里。許琰也是情急順手一攬,雙手正攬在她腰間。
☆、第七十三章
等車馬平穩下來,驚慌還未退去,顧長生仍撲在許琰懷里,手因攥著金鎖的鏈子被壓在自己胸前,剛好隔開了與許琰之間的距離。在感受到腰后的手時,顧長生心里一動,臉上燙燒起來,隨即就要直起身來。許琰卻是手上用力,只讓顧長生稍動了一點就又把她壓回了自己懷里,手在她腰間撫過,一陣收緊。
顧長生又被壓迫著往許琰身上貼了貼,臉蛋紅若染了一層云霞,只埋在他懷里道:“車穩了,勞煩五皇子放開我……”
許琰的手又在顧長生腰間收了幾分,有幾瞬的沖動,俱是在這胳膊緊收間壓著。他也想放,只是那胳膊又不受控制,便還是把顧長生抱在懷里,手壓在她腰上不敢擅動分毫,一怕顧長生生氣,二怕自己沒那動了還能收住的定力,只半晌出聲:“等這次尋仙結束,回去我就娶了你,好不好?”
又來了——顧長生總是在要沉溺的時候就自身彈出警覺來,不想再聽他說下去。她掙了兩下完全沒用,便抽了壓在胸前的手,反手去找了許琰的手,力圖掰開。只是在握上之際,又是肌膚之親。許琰也并沒有讓她掰動,而是稍松了下手,便輕松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人被攬在懷里,手被鉗制在背后,繼而變成十指相扣。顧長生燙紅了臉,已然連大氣都不敢再出一下。這所有一切的感受,都與前世太過相似。果然不管是前世的還是今生的,許琰就是許琰。
可……這一世的許琰不是前世負了她的許琰,是不是可以……
這想法沒想得下去,就被顧長生自己扼殺在了萌芽狀態。她靜了下心神,總算把頭抬了起來,看著許琰,用半命令的語氣道:“放開我!”
許琰低頭看了她兩眼,見她滿臉皆是紅意,偏眸子里又強裝著鎮定。想放她,又不太想放,便在躊躇間,又問了句:“告訴我,為什么疏離我?我知道了,也好改。”
顧長生微抿了下唇,又低了下眼瞼,復又抬起來,半晌轉移話題道:“鳳血的事情,你是從哪里聽來的?”
“你真不知?”
許琰故意說這話來,不過是有意試探。此生鳳血從顧長生極小的時候就被藏了起來,知道的人并不多。若顧長生知道,那必是打小就有成人意識,故意攥了那東西,又謊攥玉一年做煙霧彈,故意要把鳳血藏起來。若顧長生不知道,那必然不是重生了。
顧長生不知許琰所想,他句句所問又都十分隱蔽,直叫顧長生揣測開了。原她就一直懷疑許琰這般對自己有什么動機,這會兒他說出鳳血這事兒來,不過叫她突然聯想到——這五皇子怕是為了鳳血來的,只是心里還不知鳳血存在與否,所以來試探她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