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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玫之后,隔日便是二姑娘程心珠伺候老太太,她是庶女,夾在兩個優秀的嫡女中,身份十分尷尬,人也不是十分靈活,說是照顧老太太,也便只是端茶洗面,干著丫鬟的活。不過老太太也被她這認真的木訥感動,賞了她好幾樣東西。再隔日是程心玥,她一貫跟老太太親近,嘴又活,一天惹老太太笑好幾回。
程心琇程心珊兩個年紀小,特別是程心玔身子也不是十分好,老太太便不讓她們伺候。本來程心珊是十分想要去老太太那里刷好感度的,人生病的時候可是最脆弱的,最容易博取好感,可不見程心玫照顧了幾回,老太太對她親熱了許多。只是她被老太太嫌棄年紀小,只能每日里早上陪著老太太說幾句,然后便被趕去上課。
程心珊抱著老太太的被子,假哭道:“祖母,你讓我照顧您吧,我唱歌唱戲,還會扮小丑,您就讓我留下吧,要不然我娘一天到晚逼著我練針線,您看,我的手多成刺猬了?”
程心珊夸張的表演迎來了一屋子的笑聲,老太太笑著說著:“我說呢,怎么這么孝順,原來是想在祖母這里躲難來了。這么大年了,可不許偷懶,針線都要練起來,你娘肚子里懷著孩子,可別惹她生氣。”
雖這樣說著,老太太還是心疼摸著程心珊被針得可憐巴巴的小手,細心給她涂了膏藥,又派如畫跟柳氏說,莫要逼著孩子。
柳氏可一點兒沒聽老太太的,她看她快六歲了,對針線還是不喜愛,空閑時做繡活有一陣無一陣,上課時也不專心,十分生氣。這日里看到她繡的帕子針線歪歪斜斜,訓道:“看你繡的是什么,這般大,連個帕子都繡不好,怎的這般笨拙。”
“娘親懷了弟弟,再不喜歡我了,我還是去做別人家的孩子好了。”程心珊委屈地丟到手里的針線,氣憤說道。
柳氏看程心珊眼框都紅了,心知剛說的真是傷了她的心,又內疚地摟著程心珊,“莫氣,莫氣,都是娘親不好,娘親再不訓你了,待會兒給你做古老肉吃。”
程心珊吸吸鼻子,不能跟孕婦一般見識,一會兒對人好到不行,一會兒又要尋人的錯,弟弟還是快出來吧,你姐姐都快被炮灰了。
第十六章
在程心珊的熱切期盼下,程小弟饅頭終于出生了。柳氏吃好睡好,足月生下了白白胖胖的兒子一枚,剛出生便有八斤,皮膚白白嫩嫩,一點兒不像別的小孩兒發紅發皺,十分的可愛。在山東任上的程長清接到家書,立時拍桌大笑,又為其取了個名,叫程流珀,取“瑪瑙珊瑚兼琥珀”之意,寓意麟兒如良田美玉瀟灑風流。
可惜程長清絞盡腦汁取的好名字除了記在族譜,平日里幾乎無用途,眾人隨著程心珊叫小家伙饅頭。白白胖胖,手上臉上全是肉肉,經常哼哼唧唧要奶娘喂奶,程心珊可以預見她弟弟以后只會比她更胖。
說到胖,程心珊又無語了,她差點被叫出來“胖妹”的外號,始作俑者當然是王家兄弟。
因饅頭滿月,王家派人來祝賀。王家來的人也不多,領頭的是王四太太,除了大房的王三少,另外便是王欣彩、王值舟、王值文等跑過來玩的孩子。因年紀差不多,程心珊便被支配接待三小孩兒。這大半年里程心珊時常跟王欣彩通信,兩人年紀小,聊不出有深度的東西,不過說些家里的瑣事,和自己遇到的苦惱。王欣彩常向她抱怨制茶一道有多么的瑣碎,她每天日也看書夜也看書,她娘又總是催著她多學些,她可是苦不堪言,好在她娘親十分滿意,所以特準她可以來王家玩。程心珊抱怨的是她每日里要做針線,要練字,琴棋書畫都要學,還要挖掘出特長,特別的繁忙特別的痛苦。
紙上都有一堆話說,見了面更是聊不完了,王欣彩、程心珊手拉著手,腦袋緊貼著腦袋,那樣子就像是半輩子沒見過面的老姐妹相聚。
王值舟故作老成搖著頭,“女子不足與謀。”
這便是嫌棄人了,程心珊正好最近讀了點書,立刻回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直白點就是姐度量大,不與氣量小的人計較。
王值文是個老好人,立刻打圓場,“不要吵了,不要吵了,池里好多魚兒,我們一起去喂魚。”
雖然坐在四角亭中這許久,王欣彩只顧了說話,經王值文提醒才注意水中五顏六色的魚兒,立刻驚喜地跑到欄桿邊,抓起一大把魚料扔下水,魚料在水中散開,立刻引了魚爭相露出水面吃食,那靈動的樣子讓王欣彩覺得有趣極了,也顧不得說話,趴在欄桿上看稀奇景。程心珊是常看的,一點兒不覺得有趣,她寧愿坐著發發呆。因程心玫曾在池中發生意外,所以四周建了密密的欄桿,也不用擔憂王欣彩發生意外,何況還有丫鬟看著,程心珊倒是坐的穩當。
王十也是個好動的小孩兒,看王欣彩玩的開心,也抓起魚料往水里扔,倒是王值舟坐程心珊對面不動。
王值舟父母都不是仔細人,談話叫王值舟聽到了。是以,他知道祖父中意程家女,立意要兒孫娶程家嫡女,王家合適的人便是他們兄弟三人。大伯母想要三哥娶她娘家侄女,與王家的婚事可能會落到他和十弟身上。王值舟嫌棄地看著程心珊圓圓的臉,要吃多少點心才能長這么胖?他可不愿娶個胖妞,讓十弟娶就行了。
程心珊雖然有點兒肉,但是小女孩兒這個樣子再是可愛不過,至少在程家,就沒有人覺得她胖,但是耐不住王家那么多女人,一溜兒瘦竹竿的樣子,這就養成了王值舟詭異的審美觀,硬是覺得肉肉的樣子十分不對。因審美觀奇異,王值舟決定惹惱成程心珊,那樣以后程心珊就不會吵著嫁給他了。
他揚著下巴,傲慢地說道:“自己坐著,讓客人無聊,胖妞,你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程心珊滿頭黑線,這是出門沒吃藥呢?出門做客還怎么傲,小心姐姐讓你有來無回。
程心珊可不是好欺負的性子,她眼珠子一轉,立刻想到了好主意。只聽她甜甜說道:“王家哥哥勿怪,是我招待不周。聽說王家哥哥在學堂總得先生夸獎,算學尤其出色,不如我們相互出出算術題,也好過各自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