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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明酒量一般,但氛圍烘托到這里了,還是硬撐著上。
一小杯白酒下肚,遲嫣瞥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別逞強了。
“別給他倒了,他喝不了。”適時擋住南星給周家明倒酒的手,轉而遞上自己的酒杯:“我陪江叔叔喝。”
“咱們家里這些小輩,就小嫣酒量最好,江赫都得靠邊站。”江懷舉杯跟遲嫣相碰。
江赫氣定神閑地吃菜,聞言表情毫無變化。
“女孩子會喝那么多酒干嘛?”南星嗔笑道,又拿起公筷給江赫夾菜:“江赫,阿姨記得你就喜歡吃這家店的醋魚,剛剛出鍋的,你試試。”
重組家庭最怕的就是一碗水端不平,但在這個家里,每個人都是端水大師,導致的結果便是一個個客氣得過分,倒少了那份人情味。
這頓飯唯一一個吃得高興的估計只有江鳴。
“這樣的飯還得吃……10頓。”遲嫣躺在床上,掰著手指頭算,越想越絕望,拍了拍一旁閉目養神的周家明:“要不咱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答應了你媽媽,住到7號。”周家明嘟囔道。
“那你自己住吧。”遲嫣從床上爬起:“我現在訂票……”
腰突然被摟住,遲嫣被迫坐了回去,周家明從身后緊緊摟住她,頭擱在她頸窩:“再住多幾天吧……我都快忘了家是什么感覺了,雖然你不喜歡這里,但我覺得挺好的。”
有人根據你的口味煮早餐,有人對著你噓寒問暖,有人費盡心思就為了讓你待在家里別走……這對于父母雙亡的周家明來說,他的感受跟遲嫣的截然不同,他很是貪圖這點短暫的溫暖。
遲嫣沉默,周家明又道:“我不知道你跟你媽媽有什么心結,但是這兩天據我觀察,她絕對是愛你的,咱們在一起這么久,天天待在一塊,我就沒見你平時給她打過一個電話,過時過節也不回家……”
半晌,遲嫣才低聲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這晚,周家明因為喝酒,早早便睡下,遲嫣卻毫無睡意,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干脆起身,擰開房門走了出去。
三樓有個大露臺,在房間右側,穿過一條走廊便到,推開露臺門,見到閃爍的火光,她才意識到那里有人。
“睡不著?”江赫的聲音在寂靜如水的夜里顯得有些突兀,遲嫣像做賊心虛一樣,站在原地沒往前走。
江赫掐了煙,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穿了件及腳踝的白色睡裙,一頭長卷發凌亂地披在肩上,臉色蒼白,突然出現在這里,心臟不好的能被她嚇死。
“嗯。”遲嫣清了清嗓子,朝他走去。
還未被完全掐滅的香煙還剩下一點余光,她突然伸出手,捏住那半截香煙,放進自己嘴里。
“你以前最討厭煙味。”他盯著她熟練抽煙的模樣,淡淡道。
“以前是多久?這么多年過去了,人總會變。”她嗤笑。
遲嫣靠著圍欄,手夾著香煙,仰頭望天。
今夜的月亮格外亮,看來明天又是個大晴天。
“你為什么會答應留下來?”她突然問。
如果說她對這個家是感到陌生,那江赫對這個家絕對算得上厭惡,這些年,聽母親說,他每年回家待不上兩天便走,偶爾能留宿一晚都是恩賜。
江懷也是近兩年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在掩耳盜鈴,原來江赫這些年對他再婚的事耿耿于懷。
“老頭三高,也不知道還剩多少日子。”他淡淡道。
遲嫣笑笑:“第一次見到有人咒自己父親。”
“你當好你的大孝女就行了。”江赫盯著她的臉,嘲諷道:“我的事,不用你指點。”
遲嫣也不惱:“我聽你這話,是還在怪我?”
“5年了,要是在街上重新碰到你,我都不一定能認出你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