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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風看見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也不禁搖了搖頭,感嘆道:“真是納悶,你這么蠢,七刀為何絲毫不懷疑你的身份?”
花照水那清冷的面上,倒是終于露出了些許表情:“我醒來之后,就一直裝瘋賣傻,不僅跟他說我武功全無,就連記憶都受損了。記住的東西,記住的人,都不多。七刀只每日都讓太醫過來給請平安脈,并未懷疑我。”
柳扶風想了想,倒是點頭道:“也是,畢竟之前傷的不清。”
花照水不說話了。
柳扶風幾度想找話題跟她閑聊,都不見她有什么反應。
最后,柳扶風冥思苦想了近一刻鐘,才終于憋出了一句:“你之前的傷,都好了嗎?”
花照水眼皮都沒抬,只靠在巖壁上,淡淡回道:“都好了。”
“哦,那就好。”柳扶風說。
之后,又是長久的沉默……
柳扶風一邊搓著手,一邊往火堆前湊了湊。花照水竟然這般冷淡,他不說話,她便也不說。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抬起頭問她:“我可以當著你的面,脫下鞋襪烤烤火嗎?會不會很失禮?”
花照水微微蹙了蹙眉,睜開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這才道:“你隨意。反正你……”你渾身上下我哪沒看過?
可這話若是說出來,花照水只覺得怪怪的。
柳扶風似乎猜到她想說什么,便也低著頭笑了笑:“也對,反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如此想著,柳扶風頓時隨意了些,不僅脫下了鞋襪,還將褲腿翻了上去……
花照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禁提醒了他一句:“你如今是女兒家,如此這般,實在不雅。”
“啊?我可是純爺們,還在乎雅不雅的?”
花照水微微蹙眉,沉吟稍許,終是上前將他的褲腿給放了下來。
“不管如何,你眼下都要接受你是女兒家這個事實。若在外人面前如此放浪形骸,總會被人詬病。”
柳扶風頓時笑了:“看不出來,你還挺在乎禮數和名聲?可我記得從前,你那嫡姐可沒少編排你。還說你與丞相府的侍衛有私丨情……”
柳扶風說完這話就后悔了,他還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越是這般在乎,那花映月便硬拿這些戳她脊梁骨。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柳扶風連忙低下頭,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說這些的。你就當我放屁。”
花照水倒也沒在乎,沉寂良久,她才道:“我始終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做壞事的人,早晚都會遭報應的。就比如眼下,上天終于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為從前的自己平反。花映月的真面目,不也被揭開了?”
柳扶風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知道,今日游船上的這一切,都是花照水一手安排的。
過了一會兒,柳扶風大約是想找話題,便又開口了:“我其實還應該跟你說一句對不起,畢竟之前,我對你的印象也很不好。還給了花映月藥,差點害了你。”
“你已經道過歉了,不必再提。”花照水一邊用木棍挑著火,一邊道。
柳扶風其實很想告訴她,這不一樣。上一次的他,不是真心道歉的。
可是話到嘴邊,他便又縮了回去。
他不想讓花照水以為,他是個虛偽的男人。
他希望花照水知道的,都是他最好的一面。
“恩,我擔心你不原諒我,所以才會再道歉一次。”柳扶風弱弱開口。
這一次,花照水倒是當真抬起頭看了看他,笑了。
那笑容如秋日微暖的風,雖然淺淡,卻獨有一股動人之色。
柳扶風想,原來自己這張臉,也可以笑得這么好看啊。
眼看著夜色漸深,花照水體貼地開口道:“累了一天,你先睡吧,我守著火。”
柳扶風拍了拍胸脯道:“別,我一個大男人,怎么能讓女人守夜?”
花照水微微怔了怔,隨后低聲道:“恩,確實。現在我是大男人,你睡吧,我守著。”
柳扶風很固執,堅決從花照水手中搶過了小木棍,道:“我守,你睡。我看得出來,你今天也很累。”
話是這么說,柳扶風最后,還是拿著小木棍先睡著了。
這地方偏遠,花照水從前被關在丞相府太久,對外面的世界也沒有什么認知。
眼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而七刀,又什么時候會來救她們?
罷了,若明日七刀不來,她再另想辦法。
成嬤嬤說過,活人總不能被尿給憋死。
柳扶風的睡相,實在是難看得很。
不僅張著嘴,還流口水……
花照水不忍再看,只好轉過頭,微微小憩一會兒。
花照水感覺自己也沒睡多一會兒,便聽到了柳扶風的嚎叫聲。
花照水揉了揉眼睛,蹙眉看他:“你怎么了?”
“血,都是血……”
“什么血?”花照水不解。
“我要死了,我裙子上都是血。我是不是昨天被花映月踹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