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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毓一口吃多了,被辣油嗆到嗓子眼,憋得眼尾發紅,仰頭更顯得乖,“您走前吩咐的話,我不會留力氣的。”
不是不敢,而是不會。
無關強權與暴力下的屈從,只是因為她的忠實的核心,坦率的人格,在任何境況下,都不容欺騙、隱瞞和偷奸耍滑。
有點可愛。周恒舔了舔上牙膛,冷靜地想。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伸手奪了鄭毓的筷子,沒讓她把那塊冒烤鴨放進嘴里,“吃不了辣就說,別吃得胃里不舒服又鬧人。”
隨機招招手換來了門廳處的傭人,吩咐廚房再另下碗清淡的面,“她這些天還喜歡吃什么,你們也看著列個單子。往后就是我來了,做菜也得算上她的口味。”
食材現成備著,廚娘也手腳快,五分鐘剛過就端上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湯底清亮,面條細嫩卻勁道,蔥花、胡蘿卜絲、肉絲、雞蛋絲碼得整整齊齊,增色又見刀工,另加了幾碟簡單的爽口小菜,上齊后躬身向鄭毓致歉。
“沒事沒事,不怪你們。”
“其實,”鄭毓挑了一筷子面條,看看周恒,難得得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嘴道:“我……也是能吃辣的。”
“知道,”周恒眼也不眨地沾著干碟吃辣鴨血,“就是沒我這么能吃。”
鄭毓眨眨眼,有些感興趣地托腮看向他:“嶺南人里面,第一次見到像您這么能吃辣的。”
周恒素來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聞言也邊吃著菜邊同她聊:“大學剛畢業,被我爸打發去西邊做玉石生意,馮家在那兒占山為王,跟咱嶺南嘛,說好不好,說差不差吧,馮岐山又是個貪圖小利的。雖說不至于刀兵相向,也不會好酒好菜招待著,在審查批文上還給使些不大不小的絆子,外來商人要想從政府手里進料子,就得生生被扒下層皮來。我年紀輕,能調動的資金也就剛剛夠試試水,根本沒余力那么上下打點。”
鄭毓跟周恒是同行,對西南玉石生意早有耳聞,不是沒有心動過,但派過去的人要么無功而返,要么錢一撥一撥地要,最后就帶回來幾車真假參半的石頭。山高水長的地方,政府和本土大族錢權紛爭不斷,時不時還會爆發局部騷亂,當地人又慣愛欺生,假貨猖獗。外地的商人往往被暴利所誘,貿貿然進了人家的地界兒,又摸不清行情,折戟沉沙甚至被坑到破產的比比皆是。
“之后呢?”她端端正正地聽故事,被周恒彈了腦瓜崩才記得吃飯,烏黑的眼仁卻亮亮地不離他。
“之后……”周恒有意拉長語調逗她,“我咽不下氣,又不想夾著尾巴跟我爸哭窮,干脆不跟公家對上,親自去產地碰碰運氣。怕當局發現,我們先假裝出境,又喬裝打扮從山路繞回去,中途在叁不管地帶的地下市場里買吃買喝,還學了一口半生不熟的土話。等快到地方的時候,都不用躲,灰頭土臉得跟野人似的,走在官道上也不怕暴露。我們在靠近礦區的一處村莊里住下,那村里住的基本都是礦工。貪官和奸商心眼子早是墨染的了,最底下的礦工們倒是淳樸,不知道自己每天挖的是什么寶貝疙瘩,一輩子吃喝都愁。”
“他們那兒人口流動量大,時不時就有鄰村的青壯年搬來討生活,我們跟當地人同吃同住,也一起下礦干活,閑著沒事就跟村里有經驗的工人聊,就這么慢慢磨著,過了一年多,我倒也成了行家。”
周恒慢悠悠地吃菜,“那些被騙了的商人們,穿西裝打領帶地碰杯吃宴,一筆一筆地塞錢,覺得自己賣了大力氣,實則連玉和石都分不清,大筆的錢打了水漂又能怪得了誰。生意想做成,就得跟玉一起吃,跟玉一起睡,親手摸過萬數以上的原石,就有門道了。”
“你原本是問什么?哦,對。”他終于想起了主題似的,最后吃了片脆筍,擱下筷子,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笑得散漫,“那地方,濕氣瘴氣重,蛇蟲多,每家每戶做菜最不稀罕放的就是辣椒。吃多了也就慣了,等回了嶺南也沒改。”
“故事聽夠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干點正經事?”
碎碎念:
哈嘍哈嘍!忽然閃現!我回來啦*\(^o^)/*
這章寫得我好餓哈哈哈哈,對于辣,我就是又菜又愛吃,所以讓阿恒來幫我過過嘴癮(bushi)
本來計劃讓他倆有點小矛盾,但是控制不住撒糖的手啊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