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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不等鄭毓回答,周恒一腳抬起,鞋跟不偏不倚地踹在她柔軟的腹部:穩準狠,七成的力道全錘在肉里,不聲不響,卻極疼。
鄭毓一聲悶哼,向后跌坐在地上,胃部因被大力積壓而產生陣陣嘔吐感,尖銳的痛意以受力點為圓心迅速擴散,剎那間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喉間腥氣上泛,她強自忍著,可仍無法克制地瘋狂咳喘起來。生理反應激出的淚花模糊了視野,鄭毓看不清周恒臉上是何表情。
但已經不重要了。
她望著這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中竟夾雜了笑音,沙啞得像漏了風的音響,狼狽卻無憚。一雙細長的眸子彎了彎,左手一松勁,一把匕首便落了地。
地毯鋪得軟和厚重,兇器落地都沒個響,唯有雪亮亮的刀刃撩起所剩不多的暗光,在周恒眼中一閃而過。
周恒瞧著腳邊的女人,半晌,忽得撫掌朗聲笑起來,“好一出折子戲。鄭家女郎,還真是要全個貞潔烈女之名吶。”
“可也要問上一問,同臺的那人愿不愿扮那斷了根的惡霸。”他仍是帶著笑,吐出的一字一句卻像是在陰冷的井水中浸透了,令鄭毓有種被蛇信子舔舐耳垂的的不適感。
她望向周恒,張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又被猛然襲來的咳意打斷了話頭,俯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長發披散下來,籠罩出一方幽微天地,眼前盡是凌亂糾纏的發絲,眼中之象被這般割裂成無數塊,搖晃著組成地毯繁復奇詭的紋路,恍惚間透出如迷夢之中的荒謬感。
鄭毓閉上眼,讓這一切被涌出黑暗吞沒,不再抬頭,努力平復著喘息,輕聲對周恒道:
“周公子該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強扭的瓜?”周恒倏然間被這話逗笑了,鞋尖一翹一翹地點著,慢慢地說:“莫非鄭小姐平日里都是這般做生意的?我還以為此番是白紙黑字,公平交易,你情我也愿的明白事。”
“怎得如今倒成了我一廂情愿了。”
鄭毓靜靜地聽完他的話,半晌,猛得抬起頭。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眸子在黑暗里更顯得清亮分明,嘴角好似因懼怕而微微翕動著,最后卻凝聚成一個譏諷的弧度,最初的脆弱驚懼在她身上破碎剝落下來,涂染上一層近乎瘋狂的修飾。
“竊以為,還當真是您一廂情愿。”她刻意加重念著最后四字,尾音挑釁地上勾,頓了頓,好似從字句間咀嚼出什么好滋味般笑出聲來。
“你在說什么?”周恒的鞋尖向下一壓,正正落在那刀刃之上,雪亮的光被驟然踩滅,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臉上未散盡的笑意如潮落般褪去,顯露出其下的幽冷深水,在眼底靜默流淌,鄭毓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