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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鳶很喜歡大長秋，他胖胖的身子軟軟的，抱起來格外的舒服，且大長秋對待她和裴猇的態(tài)度也一貫和藹。

她剛要向他奔去，卻見大長秋橫了橫目，他是在用眼睛向她示意，在宮里要注重禮節(jié)。

裴鳶只得保持著端莊的儀態(tài)，亦邁著小步向大長秋走去。

行至半路時，卻見大長秋的神色微變。

隨即，大長秋竟是突然朝著她的方向躬身揖禮。

裴猇和裴鳶因而回身看去，卻見身著玄色紺氅，頭戴冕冠的太子正站在眾人身前的不遠處。

且他身后陣仗不小，跟了兩個手持鯤翅扇傘的宦人，和幾名佩刀侍從。

裴鳶和裴猇見到太子后，便也向他恭敬施禮。

——“臣女，見過殿下。”

太子身量高大，面容冷肅，聽罷裴鳶嬌滴滴的這句話后，適才還略顯沉重的眉宇間，竟是疏朗了些許。

太子喚了眾人起身，隨后問向裴鳶：“你這是要去椒房殿嗎？”

裴鳶模樣溫馴，如實回道：“嗯，臣女是要同小…兄長去椒房殿陪娘娘用膳。“

太子和裴鳶講話的語氣，帶著宮人罕見的輕松，復(fù)道：“正好孤也要去椒房殿看望母后，一同去罷。”

裴鳶或多或少，對太子閼臨是存了些敬畏之心的，只乖巧地又點了點頭。

——“走罷。”

語畢，太子順勢牽起了裴鳶柔軟白皙的小手。

裴猇見狀，復(fù)又蹙起了眉頭。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亦垂眸看了看。

按說他于太子而言，也是小輩。

那么太子既是牽起了裴鳶的手，也該牽著他前往椒房殿。

倒也不是他裴少俠稀罕被太子牽，而是他覺得，自己的這雙手雖然沒裴小彘的那雙手生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被這么嫌棄罷……

裴鳶覺出裴猇并未跟上，待回過身后便喚他：“小虎，你怎么還不過來？”

裴猇沒有理會妹妹的呼喚，反是將自己的手復(fù)又上下翻看。

嗯，是得涂點凍瘡了。

今晨那司儼瞧見他的手時，也猶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牽。

他和太子都不愿牽他的手，定是嫌棄他的手難看！

******

裴鳶和裴猇午間休息的時間有限，待在椒房宮用完午膳后，兄妹二人又要忙不迭地奔往石渠閣去修習(xí)下午的課業(yè)。

實則二人在椒房殿用午膳時，都不甚自在。

裴皇后實則是皇帝閼澤的繼妻，而太子的生母早已故去，二人雖以母子相稱，但說話間卻不甚自然。

太子待裴皇后的態(tài)度雖然恭敬，卻也透著淡淡的疏離。

待裴鳶回到石渠閣的桌案前坐定后，心里卻有些矛盾。

她既喜悅，又有些憂懼。

喜悅的緣由是，她下午又可以見到司儼了。

而憂懼的緣由自然是，她要修習(xí)近一個時辰的算學(xué)。

五公主似是也對這一科目頗感畏懼，還同裴鳶互相對視了一眼。

昨夜裴鳶還詢問班氏，為何她要學(xué)這算學(xué)。

班氏同她耐心地說，改日若她嫁為人婦，成了一府主母，總要操持闔府鐘饋，亦要時常打理賬目。

而做好這些，都需要運用算學(xué)的知識。

如此才能常葆精明，不會被下人誆騙，亦能幫扶夫君管好內(nèi)務(wù)。

裴鳶正胡思亂想著，卻覺周遭貴女的神色竟是突然有異。

她們都被教習(xí)姑姑悉心教導(dǎo)，斷不會輕易失了儀態(tài)。

可裴鳶卻明顯聽見，有人似是低呼了一聲。

她抬眸看去，卻見原來是司儼攜著兩名書童入了閣內(nèi)。

那般至簡的玄端深衣穿在他的身上，可謂頎身秀目，儀質(zhì)文雅，不似人間應(yīng)有的清俊。

可他的相貌卻又稍顯陰郁冷厲，與他的氣質(zhì)又存有矛盾之處。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復(fù)雜性，他才時常給人一種高深莫測之感。

裴鳶悄悄地抿起了唇角，實則在瞧見旁的女孩驚羨于司儼的外貌后，她是有些高興的，可卻又存了些旁的小心思。

司儼是她秘而不宣，悄悄藏在心中的寶藏。

可她又希望，獨她自己，才能欣賞這個寶藏。

在場諸人，俱都知曉司儼的實際身份是潁國世子，所以待他開始教授算學(xué)時，這些少男少女們對他的態(tài)度也更恭敬了些。

算學(xué)包括的科目有《五曹》、《周髀》、《五經(jīng)算》、《張丘建》、《九章》、《綴術(shù)》和《三等數(shù)》等書目。（1）

而司儼只是代那祭酒博士授業(yè)一段時日，便欲先教一眾生員《九章》中的內(nèi)容。

——“《九章》，即為其書名，共有九卷。而我應(yīng)該只會教授你們前四卷的內(nèi)容，剩下的五卷，便在博士祭酒的腿傷痊愈后，再傳授于你們。”

閣內(nèi)的生員齊聲應(yīng)道：“是。”

司儼在正式授課之前，決意先將他要授業(yè)的這四卷內(nèi)容，大抵同這些生員講訴一番。

便道：“待修習(xí)第一卷方田之后，你們便會知曉，何謂加減，何又謂之積冪。若物之數(shù)量非悉全者，又何謂子母和約分。”

裴鳶聽到這處，連眨了數(shù)下眼睛。

她覺她現(xiàn)下，還算勉強能跟得上司儼的講授。

只見司儼站在堂前，又命兩個書童在他身前的桌案上擺滿了不同種類的谷物。

裴鳶微微探身，見那案上大抵有貢米、麩米、糙米、熟菽、粺米等十余種谷物。

隨后司儼又道：“這案上的谷物，價錢各不相同。而待你們修習(xí)完第二卷栗米后，便能因物成率，平其偏頗，齊其參差。”（2）

裴鳶聽到這處時，已經(jīng)有些糊涂了。

實則班氏在私下時，也曾想教她一些算學(xué)的知識，可是裴鳶對此總是很排斥，班氏又一貫嬌慣她，也從未逼迫過她去學(xué)。

裴鳶心里有些懊悔，若當時她能刻苦些，讓母親教她一些算學(xué)的常識，她便不會同現(xiàn)在似的，覺得司儼講的一切，都如天書般難懂。

她強自鎮(zhèn)定地翻了翻案上的《九章》，可書里盡是些習(xí)題，她越看越覺得頭腦發(fā)懵。

閣外的冬雀正在啁啾啼鳴，裴鳶表面一切如常，心里卻是痛苦萬分的。

為什么會有算學(xué)這樣的科目？

為什么她要學(xué)這些難懂的玩意？

而最最最讓她受不了的，絕對是教她算學(xué)的人，竟是司儼。

司儼大抵將《九章》的前四卷的內(nèi)容交代一番后，便開始教授第一卷方田的內(nèi)容。

裴鳶很認真地在聽他講，她也不是完全聽不懂，只是反應(yīng)不如其余的貴子貴女快。

她在心中祈盼著，只要司儼不問她問題就好，她還能裝成聽懂的樣子。

待司儼講罷這些數(shù)理，便給在座生員出了一題。

該題的題目為：今有田廣七分步之四，縱五分步之三。問：田為幾何？（3）

裴鳶正拿著毛筆，假意在絹紙演算著，卻覺，她周遭的氛圍有些不太對勁。

待她緩緩抬起了小腦袋后，不禁呼吸一窒。

司儼已然站在了她的桌案前，嗓音溫沉地命道：“你來答一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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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紅包！！！！跪求多多留評！！！

司儼：帶你感受數(shù)學(xué)的魅力

鳶寶：在數(shù)學(xué)的支配下瑟瑟發(fā)抖

掐指一算，明天可能有個小修羅場。

參考資料：

（1）參考《唐代國子監(jiān)辦學(xué)盛況實錄》

（2）參考《九章算術(shù)》

（3）引用《九章算術(shù)》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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