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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對此十分遺憾。
他怏怏地問與謝野:“你覺得人的話,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與謝野對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小鬼沒什么好臉色,哼了一聲道:“至少活著你能有更多的選擇,比如究竟是繼續活下去,還是說干脆去死。”
“……什么嘛。”太宰治撇撇嘴,“如果我堅持要去死,你也不會阻攔,是這個意思嗎?”
“是。”與謝野淡淡地收回自己的視線,“我討厭不尊重生命的人,但是我會給將來可能會后悔的你提供一個機會。”
這種說法倒是稀奇。
太宰治扯扯嘴角,鳶色的眼里卻一片荒蕪,如同寸草不生的沙漠。
他譏諷道:“‘給我提供一個機會’?這樣高高在上的語氣真是傲慢啊。你是以什么立場說出這種話的?你以為……”你是神明嗎?你知道他的痛苦嗎?你憑什么用自己的想法來揣測別人?你有什么資格來為他人做出選擇?
“我的話,姑且算是醫生。”與謝野打斷他的話,“某種程度上,我能救人,所以我不愿意看到能夠挽回的生命在眼前逝去。”
“……”啊,真是無趣。太宰治面無表情地這么想。果然跟過來是一場錯誤嗎?
“當然,你可以把救人當做是我的一廂情愿。”與謝野坦蕩地說,“我也知道這樣不好,甚至一度為此苦惱著。不過不久前,我從別人那兒得到了些啟發……”
說到這兒,出人意料地,與謝野露出一個十分微妙的笑容。
“?”這種不妙的感覺……
太宰治瞧著瞧著,冷不防打了個寒顫。
“所以你大可不必想那么多。”與謝野堪稱溫和地對太宰治說,“因為在將你救回來之前,我會從你那兒收取一些令我愉悅的代價,同樣也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活著真好’。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兩次。”
噫!
太宰治青著臉,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
這家伙不對勁!
伏黑甚爾“嘖”了一聲,忍無可忍地抬起手,一左一右將他們的臉往下摁:“吵死了!吃飯的時候別話多!”
臉撞進飯碗里的與謝野和太宰治:“……”
于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兩小孩抹掉臉上的飯粒,老老實實繼續吃飯。
此刻,他們正坐在一家冷冷清清的居酒屋內。
為了看好兩個小鬼,伏黑甚爾將他們拎到自己左右兩側的座位上。也就是說,剛才兩人談話時,中間還隔了個面無表情的大人。
料理臺后的老板笑呵呵地擦著刀具,說:“你們爸爸說得對,吃飯的時候不要分心,小心消化不良哦。”
伏黑甚爾頓時翻了個白眼:“我才沒有這樣的兒子。”
太宰治:“唉,爸爸你又在說氣話了。”
與謝野:“是啊,跟媽媽離婚真是大受打擊呢。”
“……”
伏黑甚爾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了起來。
“一個兩個都想死嗎臭小鬼?給我閉嘴!”
兩個小鬼:“哦。”
居酒屋老板感嘆道:“你們父子感情真好啊。”
伏黑甚爾“啪”地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你也給我閉嘴!”
老板:“……哦。”
吃完飯,伏黑甚爾拎著兩個小孩混進了擂缽街。
曾經森鷗外和與謝野提到過,天神祭爆炸的前一年,橫濱發生了一場原因不明的大爆炸,恐怖的沖擊波轟飛了周圍的一切,造成了幾十萬人死亡。
那場爆炸過后,流浪漢、偷渡客、孤兒等,就在這個地方搭建起了自己的居所。漸漸地,這里變成了無人管轄的聚居地。因為地形狀如擂缽,所以被稱作“擂缽街”。
擂缽街沒有規矩,又魚龍混雜,所以在這里生活的家伙一個個都很會看人。
伏黑甚爾雖然長得像個小白臉,身邊還帶著兩個弱不禁風的小孩子,但他個子高,身材健碩,斜過來的眼神狠厲得像是餓了幾天的狼,嘴角的疤更是給他添了絲匪氣,一看就很不好惹。
所以當他一腳踢開某個流浪漢的房門時,后者二話不說就從床上滾下來,在他動手前主動離開了這個地方。
門一關,伏黑甚爾將兩個小孩扔到一邊,自顧自地躺到了流浪漢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
太宰治眨眨眼,問:“爸爸,你睡床我們睡哪?”
這回伏黑甚爾不反駁了:“地上。”
太宰治拖長了聲音抱怨:“讓小孩子睡冰冷的地板,這叫什么?”
伏黑甚爾:“父愛。”
與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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