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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慶幸,長洲隨了舅舅,小小年紀就會護著娘。如今想來,對于阿韶而言,在侯府的那些日子,最令她不悔的,應該就是有了長洲這個兒子。
徐子淵眼中染上一層悲色,卻還是倔強地望著柳煥,執拗道:“你又怎知,阿韶說的不是氣話?她與我之間,并非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不如等她醒來,我同她商議一番,再告知大哥最后的決定?!?
柳煥一聽到徐子淵這聲大哥就覺得牙疼,沒好氣道:“少亂叫人!”
到底還是被徐子淵說動了,拿不準柳韶光對徐子淵的心思,不再糾纏此事,只等柳韶光醒來后再議。
再看向徐子淵時,柳煥的眼神便去了幾分怒意,客客氣氣地送人,“既如此,世子請回吧,一切等韶兒醒來了再說?!?
徐子淵忽地握住了柳韶光的手,靜靜地坐在柳韶光床邊,又掏了帕子在一旁的盆中沾了水,仔細為柳韶光擦拭起手上的血跡來。
柳煥又是眼角一抽,上前想要搶走徐子淵手里的帕子,卻被徐子淵靈活避開,接著用近乎虔誠的態度細細為柳韶光擦手。
柳煥怒目,“天色不早,世子該回了!”
“我要守著阿韶。”
“胡鬧!”
“大哥若是不放心,也可以一并留下來?!?
柳煥覺得要是哪天自己死了,那一定是被徐子淵給氣死的,就沒見過這么聽不懂人話的家伙!
奈何打也打不過,罵吧,對方啞巴不接話,直接認了,柳煥也拿徐子淵沒轍,只能氣哼哼地搬了張椅子過來,靠在椅背上瞪了徐子淵半宿。
一直到后半夜,柳煥才漸漸撐不住,在椅子上打起盹來。
徐子淵卻還是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樣,全然不像是趕了許久路,又經歷了一場廝殺后的狀態,精神上的亢奮完全壓過了肉體上的疲憊。這一輩子,徐子淵還從未離柳韶光這么近過。又有柳韶光渾身浴血的刺激在,徐子淵當真不敢離開柳韶光半步,唯恐一閉眼,又是柳韶光無聲無息病亡的畫面。
柳韶光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從身到心,疲憊一掃而空,緩緩睜眼,嘴角已經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舒緩的微笑。而后,就對上了徐子淵幽深而灼熱的眼神。
柳韶光:???
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徐子淵會在她房里?
有那么一瞬間,柳韶光都要誤以為自己一覺又睡回上輩子了。然而看著一旁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的柳煥,柳韶光頓時就確定,她沒睡回上輩子。
那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或許是柳韶光眼中的疑惑太明顯,徐子淵略微頓了頓,才輕聲道:“我見你實在累得不輕,便將你帶回來歇著了?!?
那帶回來的方式?柳韶光微微皺眉,心下已經有了不大好的預感,壓低了聲音問徐子淵,“你一直守在這里?”
徐子淵抿了抿唇,眼神閃了閃,沉默了一瞬才垂下眼低聲道:“我見你滿臉是血躺在大哥懷里,哪里還顧得上其他?”
說完,徐子淵忽而抬頭定定地看著柳韶光,眼底還有尚未褪去的恐懼與沉痛。
柳韶光驀地想起來,上輩子,自己臨終前,寫了和離書后,便吐血而亡。仔細想想,在失去最后的意識時,自己似乎隱隱聽到了焦急的腳步聲?
如若是那樣,那上輩子徐子淵匆匆趕來,見到的該是自己嘴角帶血倒在長洲懷里的場景。
倒是同這回有幾分相似。
這么一想,柳韶光也就收回了眼神,不再繼續追問下去。一旁的柳煥聽著空氣中一陣沉默,這才緩緩睜開眼,大步走向柳韶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柔聲笑道:“看來這些日子確實累著了,睡了一覺,精神都好了不少。”
柳韶光也是一笑,“那是當然,這輩子就沒這么辛苦過。好在還是把涼城守住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提到這里,柳煥忽而冷笑一聲,往柳韶光頭上敲了個爆栗,沉下臉訓她,“什么事都敢沖在最前頭,你可真能耐!要是你有個閃失,要我怎么和爹娘交代?”
壞了,大哥果然最擅長秋后算賬。柳韶光頓時頭大,四下望了望,想要找個逃命的地方。柳煥還能不知道柳韶光想打什么主意?見狀又是一聲冷笑,伸手再給柳韶光腦門兒上來了一指頭,沒好氣道:“真夠出息的,敢做不敢當了?”
一旁的徐子淵冷不丁開口,“大哥莫非忘了昨晚答應我的事?還請大哥回避一下,我有話同阿韶說?!?
柳煥的心情更差了,看看柳韶光,再瞪瞪徐子淵,恨不得把這倆糟心玩意兒一并踹走,用眼神警告了徐子淵一番,這才冷哼一聲,甩著袖子走出房門。
柳韶光的目光簡直算得上驚悚了,這都是什么對話?當即驚得坐直身子,顫顫巍巍地指著徐子淵,“你對我大哥說了什么?”
莫不是把重生的事都交代了?
徐子淵垂眼,沉默了一瞬才老實交代,“我說,我要娶你。”
話音剛落,徐子淵頭上就挨了一枕頭。
柳韶光也出離憤怒了,一邊拿枕頭砸徐子淵一邊罵,“你是不是有?。课叶颊f了不想再嫁給你了,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還跑去跟大哥說,你以為大哥行事穩重就能一直叫他頭疼嗎?”
柳韶光都不敢想柳煥聽到這話會作何感想。
徐子淵也不反駁,乖乖站在原地,任由柳韶光打他出氣,卻還是執著地重復道:“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你就是我的妻子!”
“才不是!”柳韶□□得眼睛都紅了,雙手拿著枕頭往徐子淵身上一通亂砸,“憑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在你眼里,我柳韶光就那么下賤,非嫁你不可?”
“不是。”徐子淵身子絲毫未動,定定地對上柳韶光冒火的眼神,“是我非你不娶?!?
“呵,可笑!你想娶,我就要嫁嗎?做夢!”柳韶光砸得累了,將枕頭往旁邊一扔,柳眉倒豎,“我說不嫁就是不嫁!大哥定然也不會同意的!”
徐子淵低頭,臉上的神情隱藏在陰影中,等到柳韶光發泄完了,才張了張嘴,從干澀的喉嚨中慢慢擠出一句話,“大哥不同意,那你就可以不考慮柳家了嗎?”
“你說什么?”柳韶光一時間都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話,不可思議地看著徐子淵,“你威脅我?”
徐子淵閉了閉眼,心下無數情緒翻滾,嘴里滿是苦澀,“是。阿韶,哪怕你恨我,我也不想放手。上輩子是我做錯了,讓你受了委屈,這輩子,你想怎么討回來都行。”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
“你做夢!”柳韶光腦子一炸,徹底失去了理智,手里沒了趁手的東西,便直接上前對著徐子淵一通拳打腳踢,心里已經是恨極,“憑什么?徐子淵,憑什么你想要怎么樣就怎么樣!”
“上輩子先招惹你是我不對,我也把命賠給你了。這輩子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