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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華念完便高聲叫好,范清如等人亦面露佩服之色,皆推蕭淑慧為魁首。
柳韶光更是在心里暗贊一聲:不愧是日后寵冠后宮的蕭貴妃,才貌皆是上佳,怪不得一進(jìn)宮便榮寵不衰。
詩會后,沈月華總算松了口氣,大手一揮便帶著眾人往旁邊的馬球場跑。
柳韶光眼神微動,挽了嚴(yán)寶珠的手臂笑道:“寶珠姐好靈巧的心思,想來是早就猜到了沈姐姐的打算,竟是將衣裳都放在馬球場了。”
嚴(yán)寶珠本就因詩會魁首之事而心下懨懨,乍一聽柳韶光提到馬球場,登時想到現(xiàn)在還在馬球場的那個冤家,更是心虛不已,只勉強笑道:“妹妹不也一樣,都把騎裝準(zhǔn)備好了。”
柳韶光一面同嚴(yán)寶珠說話,一面打量著她的神色。果不其然,一進(jìn)馬球場,聽到球場上傳來熱烈的歡呼聲后,嚴(yán)寶珠的神情愈發(fā)不自在了,眼神四下飄忽,緊張地往范清如身邊湊了湊。
不多時,柳韶光便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向自己的方向望來,抬眼看去,正是范凌。倒是個人模狗樣的偽君子,生得不差,卻遠(yuǎn)比不上柳煥的溫潤精致。
嚴(yán)寶珠可真是瞎了眼!
正心虛的嚴(yán)寶珠也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心下暗暗著急,那冤家又毫不收斂,嚴(yán)寶珠生怕柳韶光懷疑,飛快抬頭給了對方一記眼刀,而后對著范清如笑道:“范妹妹,那可是你家兄長?他可真疼你。”
范清如險些被嚴(yán)寶珠這話給惡心死,正要反駁,抬眼就對上范凌殷切的目光,忍不住暗罵一聲這人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他什么時候見到自己會這么熱情?
嚴(yán)寶珠心下發(fā)愁,望著站在她身邊的柳韶光,心底又莫名生出幾分別樣的刺激,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卻在那冤家毫不掩飾的目光中涌出絲絲甜意。
柳韶光冷笑一聲,自去換好騎裝,一招漂亮的翻身上馬便叫周圍人高聲叫好。原是范凌等人站在觀球臺,正替她們揚聲吶喊。
好在范凌還有些顧忌,喊的是范清如的名字,柳韶光因著這張臉,名動江南,愛慕者也不少,滿場喊“柳小姐”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
柳韶光也多年未曾打過馬球了,這會兒往馬背上一坐,聽著四周傳來的喝彩聲,心中豪情頓生,待到開球,柳韶光便一馬當(dāng)先,俯身彎腰,馬球桿一揚,嗖的便將球搶了過來。范清如嬌喝一聲,緊追不舍,蕭淑慧從右后方斜穿而來,正要搶球,卻被突然冒出來的沈月華迎面攔住。柳韶光趁機雙腳一夾馬腹,馬兒長嘶一聲,四蹄翻騰向前奔馳,柳韶光不斷根據(jù)球的位置調(diào)整姿勢,一鼓作氣將球打進(jìn)對方球門。
瞬間掌聲雷動,滿堂喝彩。沈月華更是高吼一聲“好樣的”,復(fù)又開始第二輪比賽。
這場馬球賽幾乎成了柳韶光個人的表演賽,在馬兒的嘶鳴聲與旁人的喝彩中,柳韶光感受到了久違的沸騰的熱血,前世種種煩惱不甘盡數(shù)拋在腦后。沈月華更是御馬過來重重拍了拍柳韶光的肩,爽朗道:“這才對嘛。方才那滿懷心事的模樣,哪還是那個明艷動江南的柳韶光啊?”
柳韶光不由一愣,這才想起來,是了,待字閨中的柳韶光,本就是勇敢無畏,一往無前的,什么時候開始,那個明媚善良,滿懷一腔孤勇的少女,慢慢成為了一個怨婦呢?
柳韶光忽得一笑,這一笑,如云破月來,璀璨奪目,伸手同沈月華一擊掌,眉眼飛揚,爽朗笑道:“謝了!”
蕭淑慧含笑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這球可就歸我了!”
沈月華一驚,“蕭姐姐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快快快,趕緊把球追回來!”
柳韶光放聲大笑,瀟灑傾身,探出大半個身子,眼疾手快地將球從蕭淑慧的馬桿下截了過來。
蕭淑慧忍不住贊了一聲,“好俊俏的功夫!”
柳韶光揚眉,坦然收下這份贊美,“多謝夸獎!”
蕭淑慧同柳韶光相視一笑,驀地親近不少。
一場馬球下來,柳韶光身體疲憊之余,精神上又覺得興奮無比,靈臺清明,仿若再次重生一回。
只是范清如輸了,臉上不大高興,推說自己出了一身汗,要去換身衣裳。
柳韶光余光一瞥,已然不見了嚴(yán)寶珠的身影,偏頭看了秋月一眼,見秋月不動神色地點了點頭,柳韶光便對范清如,故意玩笑道:“范姐姐方才一直護著寶珠姐,這會兒該叫寶珠姐親自為范姐姐更衣道謝才是。”
范清如眨了眨眼,覺得這建議倒是有趣,當(dāng)即興沖沖道:“這主意好,我可得找她好好討要一回謝禮才是。”
范家大小姐還沒這么護過人呢,為著嚴(yán)寶珠,差點挨了一馬桿,可不得再捉弄嚴(yán)寶珠一回?
柳韶光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望著范清如離去的方向,面露憂色。
蕭淑慧心細(xì),心知柳韶光這是在擔(dān)心嚴(yán)寶珠,當(dāng)即笑道:“范妹妹性子跳脫,我們一同跟上去看看吧,免得她馬馬虎虎走錯了道。”
柳韶光唇角一揚,朝著蕭淑慧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跟在眾人身后一同去了內(nèi)院。
作者有話說:
文中詩歌出處:
北陂杏花
王安石
一陂春水繞花身,花影妖嬈各占春。
縱被春風(fēng)吹作雪,絕勝南陌碾成塵。
閨怨
司馬札
柳色參差掩畫樓,曉鶯啼送滿宮愁。
年年花落無人見,空逐春泉出御溝。
第5章 、005
◎丑聞◎
這馬球場本是嚴(yán)家的產(chǎn)業(yè),嚴(yán)寶珠想在這邊私會情郎,確實有隱蔽的去處。奈何她碰上的是重生而來的柳韶光,上輩子柳韶光忍不下這口惡氣,即便柳煥休了嚴(yán)寶珠,柳韶光還是不想放過這對奸夫淫婦。
徐子淵便依著她的性子,私下命人將范凌的貼身小廝和嚴(yán)寶珠的貼身丫鬟全都綁了過來,細(xì)細(xì)審問了一番,將他們二人何時開始往來,又一起到過何處,有哪些偷歡場所都一一問了出來。便是有不符的,將雙方的口供兩下對比,再一審,那二人便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
巧了,據(jù)小廝和丫鬟交代,這馬球場中,還確實有一處地方,是范嚴(yán)二人相會之處。
可以說,范凌和嚴(yán)寶珠那點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柳韶光比他們自個兒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