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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哪怕柳韶光和徐子淵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真的從大夫嘴里聽到滑脈兩個字時,兩個人還是難掩喜色,長洲要來了,他們一家三口,又能團聚了!
柳韶光想到上輩子長洲小小年紀就想方設法地哄她開心的場景,眼中便有了濕意:上輩子自己總是同徐子淵爭吵不休,連累長洲在其中左右為難。這一世,他們這對當爹娘的,可得好好愛護長洲,別叫他再面臨父母爭吵的困境了。
這么大的喜事,根本不必瞞著。大夫前腳剛出侯府,后腳侯府眾人就都得知了柳韶光有孕的消息。
吳氏再怎么看柳韶光不順眼,也得承認,“她的運道是真不錯。”
吳怡眼簾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聽見吳氏親切地對她道:“正好柳氏有孕,你便帶些東西去看看她。”
吳怡抬頭,就看到吳氏意味深長的眼神,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保養得好的長指甲幾乎扎進肉里,強烈的痛意讓吳怡忍下了心中的不甘不快,柔順地應下,“姑母說的是,我這就去辦。”
再轉過身時,吳怡眼中已然是一片晦暗。
作者有話說:
長洲:我來啦!身為爹娘愛情的結晶,我在情人節這天冒泡,非常合適!
大家情人節快樂呀~
第68章 、068
◎一更◎
觀瀾苑中一派喜氣洋洋,秋月作為柳韶光的貼身丫鬟,高高興興地出門替柳韶光傳話,“夫人有令,這個月全府伺候的都發雙份月錢,忙完年前這一陣,一氣兒都給大家發下去,讓大家也過個肥年!干得好的,侯爺和夫人還另外有賞!”
誰會不高興自己拿的月錢多呢?尤其是那些家中三代都在侯府干活的,也能稱得上是侯府的家生子了,人數可不少。月錢全都發雙份,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進賬。銀錢到位了,府里下人干活更精細了,都不用柳韶光再費什么心,想著吊在他們前頭的雙份月錢,干活就特別利落。
這也是柳韶光選擇忙完后再發月錢的原因。現在發下去,說不得還會有人因這樣那樣的由頭心生不滿,心里都在計較你比我他比我少,干活難免懈怠。柳韶光又是正要緊的時候,費不了太大的神,可不能有什么閃失。
現在這樣正好,先把發雙份月錢的消息放出去振奮人心,接著又用另外的賞賜吊著他們不敢松懈,又因為月錢還沒發,所有人心里都惦記著,還想一并拿到賞賜,勁往一處使,自然而然也就少了許多紛爭。
柳韶光和徐子淵上輩子也經歷過一次這樣的驚喜,眼下雖然高興長洲的到來,倒也沒有像上輩子那樣震驚興奮又無措。好歹也是把長洲養到十六歲的父母,長洲小時候干過什么稀奇古怪又有趣的事兒,這倆心里還都給記著呢,當時沒覺得有什么,現在想想,倒也別有一番趣味。柳韶光甚至在心里琢磨著,這輩子長洲要是再犯傻,自己可得好好把他犯的傻畫下來,等他長大了,還能時不時拿出來作弄他一番。
柳璋就不一樣了,他翻過年才十六,少年郎君初當舅舅,興奮得已經找不著北了,柳家也好,江家也罷,這兩邊柳璋都是年紀最小的那一個,平時只有被哥哥姐姐教育的份,現在冷不丁升級要當舅舅了,小少年心中陡然就覺得自己長大了十歲,搓搓手,一臉喜氣地盯著柳韶光的腹部,笑里還透著些許傻氣,“哎呀我要當舅舅了,得給外甥準備些什么?不行我得趕緊寫信回家告訴爹娘還有大哥這個好消息!對了,順便讓大哥把我那些寶貝都讓商隊運過來,全給外甥留著。等他長大了,自己喜歡什么就拿什么,不喜歡的隨便扔著玩都行!”
柳韶光聽著柳璋這么一通碎碎念,人都傻了,回過神來便毫不留情地伸手揪住了柳璋的耳朵,皮笑肉不笑道:“好啊,你那堆東西都不讓我碰一碰的,現在倒是大方了,還讓他不喜歡就扔著玩?怎么,是我不配讓你這么對待嗎?”
柳璋根本沒感覺到耳朵有任何痛感傳來,卻還是配合柳韶光演戲,夸張地大叫一聲,苦著臉求饒,“疼疼疼,姐我錯了!還請您高抬貴手,饒了小弟一回吧!”
“那你好好說,你那堆書畫,我能不能碰?”
“那你還是繼續揪吧。”
柳韶光都被他給逗樂了,笑著松手瞪了柳璋一眼,“你外甥還沒影兒呢,就這么寶貝他?”
“嘿,天底下有你這么當娘的嗎?”柳璋振振有詞,“哪個當娘的不是想著把好東西都給孩子留著,你可倒好,還和孩子開始爭起東西來了。出息。”
柳韶光差點再揪一次柳璋的耳朵,還好柳璋反應靈敏躲過了,跳到一邊又擔心柳韶光追過來,乖乖湊到柳韶光面前,故意苦著臉,長嘆口氣,一臉無奈,“誰讓你是我姐呢?不就是幾箱字畫嘛,你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隨你高興!”
柳韶光終于笑了出來,“行了,逗你玩呢。看看你院子里小書房里頭的箱子,知道你喜歡名家字畫,我可是特地給你找了不少。”
柳璋的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小狗似的將頭湊了過來,“我就知道姐你最疼我!”
“得了吧,上回你對娘也這么說。”
柳韶光說歸說,心里還是十分受用的,面上也都是真切溫暖的笑意。
一旁的徐子淵暗暗記下,同樣也羨慕柳璋這樣活潑機敏的性情,好像柳家人都有這樣的本事,即便是對手,都很難對他們生出惡感。
吳怡帶著禮物過來時,正好聽見屋內的歡聲笑語,眼神又是一凝,而后滿面笑容地跨了進來,樂呵呵道:“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聽見喜鵲叫,原來是表嫂大喜。恭喜表嫂,賀喜表嫂,姑母聽到消息也是歡喜得不得了,這不,趕緊讓我過來看看。表嫂懷著的可是侯府的小世子,姑母也很是看重,特地吩咐我,讓我告訴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去問她。”
柳璋頓時一笑,“府上那么多下人,穩婆大夫都在,哪還用得著勞煩老夫人?若是讓老夫人過多費神,倒是我們晚輩的不是了。”
吳怡噎了一瞬才恢復了笑臉,柔聲道:“小世子也是姑母的孫子,姑母哪有不疼他的道理?這不,一聽了這個好消息就讓我帶著東西過來了,都是些小孩子能用上的物件兒,還擔心表嫂頭回有孕心里發慌,讓表嫂多去找她說說話呢。”
柳璋心說我姐要是真去了老夫人說話,那她們兩個怕是總得瘋一個。不過吳怡這話也有一點道理,他姐確實是頭一回懷孕,姐夫看起來靠譜,實則也沒經驗,確實得找個穩妥點的人來陪著他姐才行。
這一瞬,柳璋腦海里已經自動浮現出無數個人選,又迅速除掉不符合要求的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天底下最可靠的只有他娘。問題是,天底下也沒有女兒懷孕,親娘住進夫家伺候的做法,柳璋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也呆愣了一會兒。
吳怡見狀,眼中笑意一閃而過,又誠摯地看向柳韶光,殷切囑咐道:“表嫂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十分金貴,可千萬要當心,莫要太過操勞。”
柳韶光心中莫名煩躁,許是懷孕的緣故,柳韶光一點和吳怡客套的想法都沒有,這一套一套的話,又是叮囑又是吩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永寧侯府的女主人呢!
柳韶光扯了扯唇,給了吳怡一個標準的笑容,眼神客套中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隱晦的不屑,含笑問她,“木簪燒完了,心里可算是放心了?”
吳怡臉色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敢!就這么大大咧咧地說出來,都不顧慮一下旁人的心思嗎?
吳怡下意識地看了徐子淵一眼,對上徐子淵古井無波的眼神,吳怡心中又是一緊,有種自己所有的陰暗心思都被他們看透的狼狽羞恥感。
柳璋一聽就來了精神,“木簪?什么木簪?”
“也不是什么大事,”柳韶光意味深長地看著吳怡,“就是有人偷偷……”
“表嫂,”吳怡轉身指了指身后房子的東西,“姑母還等著我去回話呢,你看,這些東西就先收著?”
柳韶光心下暗笑,偏頭看了秋月一眼,“好好收進庫房。”
秋月似乎在發呆,緩了一瞬才回過神來,趕緊應下,“是!”
吳怡見柳韶光不再提起木簪之事,同樣也松了口氣,笑著對上秋月的眼神,溫聲道:“有勞秋月姑娘了。”
“表小姐客氣了。”秋月福了福身,小聲指揮著前來送東西的婢女將東西抬去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