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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回書房摜上門,厚重的門板內(nèi)傳來他暴躁的聲音:“不用來了!”
封曼舒讓沈念筠去裝甜品,隨后帶著沈聽瀾來到了儲藏室。里面放著許多珍貴的禮品,她挑了幾樣擺到門前,意思是要一起拿走,在沈聽瀾彎腰去拎時,她突然出聲問:“定下來非他不娶了?”
沈聽瀾沒有停頓,“嗯。”
“也是有趣,小蔚也是男的,你這到底是娶了還是嫁了?”
“這沒什么區(qū)別,無論嫁娶他都會是我的伴侶。”沈聽瀾沉默了兩秒,彎下了高挺的脊背,“媽,對不起。”
封曼舒摸摸他的臉,“媽給你講個故事吧。”
“您說。”
“爺爺和奶奶還在世時,對你和念筠都很好,但是他們并不喜歡媽媽。”
沈聽瀾這點是知道的。
沈家世代經(jīng)商,原本可以萬里挑一,最終唯一的兒子卻娶了個樸素的茶藝姑娘。在舊時代眼中,所有賣藝的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可偏偏就是這茶藝姑娘,讓對茶一無所知的年輕人埋著頭去補(bǔ)各種相關(guān)知識,為的就是有機(jī)會去了那家茶樓,能和意中人多聊上幾句。
幾十年過后,對茶的喜愛一直延續(xù)至今,已經(jīng)成了每日沈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爺爺當(dāng)時也問過你父親,是不是非我不娶了。”想起當(dāng)年往事,封曼舒眼角泛起點紅潤的笑意,“他說是的。然后爺爺揍了他一頓,也想過用一些辦法讓我們分開,但最終他偷偷帶我去領(lǐng)了結(jié)婚證,為了不鬧出更大的笑話,爺爺和奶奶這才消停。”
沈爺爺和沈奶奶到最后也不一定承認(rèn)了這個兒媳,但對沈聽瀾和沈念筠卻是捧在手心里疼著。因此哪怕遭受了冷淡的待遇,封曼舒也沒任何怨言。
那一刻沈聽瀾突然懂了,無論是蔚羌的媽媽還是自己的母親,對他和蔚羌之間的事最終予以點頭,是因為這天下父母心。倔強(qiáng)的兒子和憤怒的父親,還有傷心的母親,三者之間復(fù)雜的情緒加在一起,只要一方不肯服輸,那么戰(zhàn)爭就永無休止。但是最后,還是愛贏了。
離開家后,今日的雪停了。地上積著淺淺一層,物業(yè)還沒來得及清掃,踩上去吱嘎吱嘎響。
當(dāng)他們走出小路轉(zhuǎn)彎的時候,迎面撞上了腳步不穩(wěn)的蔚羌。
他頭發(fā)亂糟糟的,不似平常那樣精心打理過,本就發(fā)白的臉讓眼窩下那兩片青黑很明顯,連圍巾都忘了戴。
“咦?嫂……啊,蔚羌!”沈念筠先叫了他。
“小蔚。”隨后是封曼舒,她笑著看過去,“我們正要往你那邊去。”
最后抱住他的是沈聽瀾,男人懷抱溫暖,將他一路上的茫然全都融化為烏有。
“怎么穿這么少,凍著了怎么辦,這時段的藥店都不開門。”
“啊……”蔚羌下意識回抱住他,想蹭一蹭,又極力克制住自己,伸著脖子露出一雙眼睛,和后方兩人打招呼:“念筠,阿姨。”
看著兒子那么溫柔地抱著人,封曼舒這個做母親的心中一片酸軟。她露出慈祥的笑容:“阿姨帶了些蛋糕來,小蔚要吃嗎?”
“要吃的,謝謝阿姨。”蔚羌從善如流地點頭,又遲疑道:“沈叔叔呢?”
做飯的阿姨回家了,年上這段時間不會回來,現(xiàn)在家中只剩丈夫一人。但那么大的人了也會翻冰箱,橫豎怎樣都餓不著,于是封曼舒放心地往他來的方向去,“不提他。你媽媽身體好嗎?許久沒看見她了。”
“她很好,在家里做飯呢。”蔚羌推了推沈聽瀾,松開懷抱的同時手又被瞬間攥住,對方力氣大得驚人,他看著沈念筠在旁邊不停偷瞄的樣子,止不住地有些想笑。
“手怎么樣了?給阿姨看看。”封曼舒靠近了些,啪地拍了下沈聽瀾牢牢不放的手,不滿地對兒子說:“你別弄疼了小蔚。”
“沒事的阿姨,那天涂了藥膏就好了,早就沒感覺了。”蔚羌紅著臉伸出手,聽話得像面對學(xué)生的老師。
“你這哪叫好了?還有點紅。”封曼舒嘆一口氣,“都怪聽瀾他爸,他就那種驢脾氣。”
“唔,我出門時正好碰上我爸回來。”蔚羌不好意思地?fù)狭藫夏槪拔野终f我這是活該,拐了人家的兒子,這種下場是遲早的,還說沈叔叔下手輕了,沒收了我媽煮的面不讓我吃。”
封曼舒笑起來,她原本還在擔(dān)心一些事,現(xiàn)在看來自己的擔(dān)心完全是多余的。
似乎不管從哪一方面看,蔚羌都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模樣不用說,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她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lǐng),“給叔叔點時間,他會想通的。”
第63章 六比一
蔚媽媽對出去一人回來四人的結(jié)果感到很驚喜,她先前還擔(dān)心蔚羌去了沈家會遭到驅(qū)趕或者受委屈,現(xiàn)在看沈聽瀾的母親一同來了,并且與兒子相處和睦,懸在心上的那顆石頭總算落了地。
兩位家長敘起了舊,沈念筠逗貓去了,蔚羌便帶著沈聽瀾往里走。稍微放松下來后,困倦感便席卷了全身,他現(xiàn)在只想去沙發(fā)上貼著人閉目養(yǎng)神,不需要什么過多的交談。剛往里走兩步,蔚爸爸從廚房出來了,手里還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上回見面時維持的形象毀在了一碗面上,三人相視一愣,蔚爸爸拿著筷子的手腕一抖,囫圇咽了,“……你們吃嗎?”
“我都快餓死了。”蔚羌擠開他,“沈聽瀾,你要不要吃點?我媽煮的面天下一絕,可不是誰都能嘗得到的。”
他炫耀地說著,沈聽瀾與蔚爸爸點頭打了個招呼,含笑一同進(jìn)了廚房。
一樓不足一百五十平方的空間里一下有了六人一貓,除了他們搬家來的那段時間不斷有好友上門以外,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熱鬧過了。
“今年過的可真快,一眨眼就除夕了,我覺得還沒來得及多休息兩天呢。”蔚羌盛上一碗面條,拿了筷子遞給沈聽瀾,“不知道春晚好不好看,去年看到十點我就犯困了。”
要知道平常的十點鐘他都精神抖擻,奈何一個個節(jié)目實在無趣,直接成了助眠的工具。
沈聽瀾接過來,“唐景曜沒有上?”
“沒有,但是他上了地方臺的,前幾日休了一天后就見不到人了,今天還在忙彩排的事情。”
“到時候可以看看。”
蔚羌眼巴巴地看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是想說什么。
沈聽瀾看他這幅小表情就知道他在糾結(jié),“怎么了?”
“我們能一起看春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