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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會的確是要去埃及看看,我打算過陣子就找個自駕司機,和你爸一塊兒旅游去了。”蔚媽媽無奈地奪走他的杯子,換了溫水過來,接著嘆息著輕聲說:“公司有女兒在,兒子也能獨當一面了,我倆就不摻和這些事了。”
蔚羌再次看向對面女士,突然想到在車里時和她的那些對話了。
“我扶爸上去休息,小蔚他們還是要走的吧,你去送一下。”禹文昊低聲和蔚笛說話,他聲音沒有故意放小,維持在能讓蔚媽媽聽到的范疇內。
“不行,我也得送。”保持沉默的蔚父突然推開禹文昊的手,表情不善地盯著沈聽瀾,手指在他肩上點了好兩下,那哪是送人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把人攆出去。
蔚羌心里咯噔一下,連忙上去要把兩人拉開,誰知剛踏出一步,就聽他爸大著舌頭說:“酒還不錯,下次來,還要這種。”
蔚媽媽連忙把人拽走,“說什么呢,上去躺著,少出來丟人現眼了。”
沈聽瀾笑著答應:“下次不僅給您帶這種。”
“好,好。”蔚爸爸搖搖晃晃走到樓梯口,“走吧。”
“就說他不能喝。文昊你來搭把手,我去送送他們。”蔚媽媽讓開身邊位置,朝已經到玄關處換鞋的兩人走去。
蔚羌還緊張著,他一直在思考是否什么時候漏了餡,想到榮奕,又想到他姐,但都一瞬間就被否定了。
沈聽瀾順了順他的背,陪著他等待蔚媽媽走到面前。
想象中的厲聲質問和責罵全都沒有,蔚媽媽捏了捏他的手臂,似乎感覺比原先長了些肉,臉上的表情有些松動,絮絮叨叨地說:“工作上還好吧?聽你姐說過一些,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就和你爸講,遇到困難了也別一個人扛,想吃飯了就回家來,離得又不遠。”
蔚羌不敢確定父母是否真的確定他和沈聽瀾在一起了,雖然察覺到不對勁,但雙方都沒有挑明。
他想了想,彎著眼說:“您不是要出去玩了?那我回來還不得坐門口喝西北風啊。”
“回來前不知道打個電話啊?”蔚媽媽也笑起來,她迎著門前的燈,暖色的光將她眼角的紋投下陰影,蔚羌仿佛這才意識到她真的變老了。
“媽。”蔚羌叫了她一聲。
“怎么了?別站著了,要走就趕緊走吧,晚上溫度更低了。”蔚媽媽轉頭去看一直站在蔚羌身后的沈聽瀾,“他爸就那臭脾氣,小沈你千萬別聽他的,下次來什么都不用帶。”
沈聽瀾嘴上應著:“我知道的,伯母。”
蔚媽媽拉著把手,將門朝里帶了帶。
“那我出門啦。”蔚羌沒說“我回去了”,他一向如此,也可能是小時候說慣了。從記事起每次離開家無論去哪里,都要站在門口這樣說一聲,哪怕現在不住在這里,也依舊保持著這種習慣。
又可能是知道無論怎樣,這個房子里總有一個房間會毫無變化地為他保留,無論什么時候,總都是有一個可歸之處。
“去吧。”蔚媽媽說。
沈聽瀾替蔚羌撐起雨傘,轉身前頷首道:“伯母,打擾您了,下次再見。”
說完轉身欲要離開。
“哎,等一下。”蔚媽媽又叫住了他。
蔚羌頓住腳,沈聽瀾回過頭。蔚媽媽撐著門,平靜說道:“怎么能說打擾這種話?你該和遙遙一樣。”
饒是蔚羌都恍了神,遲鈍地消化著她的話,腳下的雪被踩得吱嘎吱嘎響。
更先一步的,沈聽瀾沖她淺淺地彎了腰,反應很快:“我出門了。”
蔚羌看見燈下的母親笑著點了頭,“路上小心。”
第56章 啊不是吧
兩人并肩走了好久,直到一陣風將飛揚的雪花吹上眼睫,蔚羌才如夢初醒,伸出手去抓沈聽瀾的。
甫一碰上,那只溫熱的掌心便將他的包圍起來,沈聽瀾看上去很平靜,指腹緩慢地摩挲著他的手背,似是在進行一次次的無聲安撫。
“在想什么?”
“我在想……”蔚羌踢了踢腳邊的積雪,看著它們坍塌鋪平,隔了幾秒才說:“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和做夢一樣。”
沈聽瀾笑了笑:“夢嗎。”
“是啊。”蔚羌抬起頭來,迎著路燈柔和的光,話一股腦也全丟了出來:“我承認其實我膽子不大,所以才說等到過年大家心情都好的時候再和他們說清楚我是個同性戀。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不管是我姐還是我的父母,甚至我的朋友,他們都在我背后默默地包容我,這讓我感到……我非常的幸運,我是這個群體里最幸福的人之一,我有你,有支持我的家人,有祝福我的朋友……這是我從來都沒想過的事情,是我高中時意識到自己不同后就堵在心口的事情。可這件事情卻仿佛都在今天全都輕飄飄地被一揮而散了。”
沈聽瀾沒有說話,只抬手將他擁進了懷里。他的心跳聲隔著衣服,有力又有節奏地傳遞進蔚羌耳中,這才給他帶去了真實感。
蔚羌緊緊埋著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情緒激動后濕潤的眼眶。
太丟人了,說著說著還把自己給說哭了。
但是他真的好開心啊。
沈聽瀾輕輕拍著他的背。他不是感受不到抱著的人在輕微顫抖,卻只是在對方漸漸平息后牽起他的手:“外面太冷了,跟我回家吧。”
“跟你回家?那雪球怎么辦。”
“它跟你一起來,我養。”
“不行,它是我的,不給你養。”蔚羌藏起了發燙的耳朵:“我可以是你的,你養它還不如養我。我自己會穿衣服,拎得動行李箱,會自己洗澡穿衣服覓食,下雨天知道跑回家,會玩游戲,會用智能手機,從來不撿地上的東西吃,還會疊被子,我超棒的。”
沈聽瀾低笑著嗯了聲,又聽見蔚羌嘀咕道:“雖然我冬天吃得多了點,但是我夏天吃得少。我做飯可能沒你做得好,但是我洗碗很干凈。我的工作才起步沒多久,但是以后肯定會賺錢的。我彈琴沒有很厲害,但是我可以只彈給你聽。”
“好處這么多?那還真是幸得蔚先生垂青。”
蔚羌想起了李漁的那篇《玉搔頭》,笑問:“沈先生終身相許?”
沈聽瀾他拉著蔚羌的手來到自己胸前,“聘禮具有些許,求蔚先生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