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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奕點頭答應,也不知究竟有沒有把他這句話放在心上,眼睛朝他來時的方向瞟了瞟,努嘴問:“那邊都你認識的人?”
和已經開始拓寬交際面的蔚羌不一樣,榮奕從不會主動和陌生人打招呼,除非是他哥拎著他耳朵過去碰面。說他性格內向談不上,說是慢熱也不準確,畢竟榮奕對自己感興趣的人很快就可以熱絡起來,但對那些沒有興趣的相處三四個月都不會有很多話聊。
蔚羌不徐不緩地替自己倒了杯水,他的口有點渴。喝完半杯后,這才回答榮奕:“認識一半,不算多吧。”
“哦。”榮奕本來就是隨口一問,心里不怎么在意,收回視線時愣了一下,很快賊兮兮的熟悉笑容掛上了整張臉,他搗了搗蔚羌的手肘:“哎,你老婆來了。”
剛尋著人來的沈聽瀾正好把這句話給聽了個正著。
蔚羌一回頭,就和那雙帶著點疑惑的眼睛撞上了。
榮奕幸災樂禍,滿臉真摯地胡說八道:“嗨沈總,蔚蔚剛和我說你你就來了,你們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蔚羌:“……”好兄弟。
沈聽瀾沒有在蔚羌旁邊坐下,剛入場門口的工作人員就按照名冊將他位置指給他看了,蔚笛是鐵了心要把他倆拆得一個在東角一個在西角,怕是中間隔著幾道路都不夠寬。
“你坐哪?”蔚羌乖乖站到他身邊,只字不提老婆二字。
沈聽瀾說:“三號桌。”
蔚羌順著一瞧,那邊正好是他剛打過招呼的地方。他把杯子一放,挺起背清了清嗓子,袖子一抬做了個“請”的姿勢,帶著鼓抑揚頓挫的腔調裝起了接待生:“這位先生,我給您帶路吧。”
幾十米的距離哪需要人帶?沈聽瀾卻很配合,頭輕輕一點,笑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參加婚禮的人并不多,蔚笛本就沒有邀請多少。來現場的人交際圈多數都相通,兩人沒走幾步那邊就有人過來認人了,先和蔚羌打了招呼,目光一個兩個便落在了沈聽瀾身上。
沈聽瀾這兩年已經把公司打理得有模有樣,也不再像剛接手時那樣東奔西跑打點人際關系,聚會更是很少參加,旁人漸漸摸清了他的性格,知道他本人是極其喜歡安靜的。
因此有人感覺詫異,但誰也不知他私底下和蔚笛關系如何,要說常有往來,這回到場也實屬正常。
“那……你在這坐?”蔚羌眨眨眼,手搭在一個空著的椅背上,偷偷地問:“要我過來陪你嗎?”
“哎呀,是來咱們這桌的?”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胡友。蔚羌見過他幾次,其中兩回是在蔚笛的辦公室里。
胡友畢業后在大學城經營一家火鍋店,和蔚笛是高中同學關系,從小就擅長和人打交道,與誰都能聊上兩句。
蔚羌是挺佩服他的,畢竟交談并不是人人都能輕而易舉掌握的技能,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巧嘴不知在社會上能少走多少彎路。
“快來快來,坐我這邊,給你們騰個地兒。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啊,小蔚羌,剛剛放過你一回,這次你可得喝一杯再走,你姐大喜的日子,你不得一塊兒慶祝慶祝?”
胡友張羅著理出一片清凈地,順手把桌上的兩個杯子用開水給燙了。
蔚羌無法推拒,只能和沈聽瀾挨著坐下。
時間剛過十一點,這桌人也差三四個沒來,在這里聊天打發一點時間也不是不行。
見人留下了,胡友有模有樣地晃了晃茶壺,有些得意地替他們斟滿,“嘗嘗,這可不是酒店的茶葉,我從外邊托人買來的,特地帶給你姐祝賀她新婚,順便帶一點給大家品一品,要是覺得不錯,回頭發個消息給我,保準給你們備好嘍。”
有人當場笑開了:“胡老板年少有為啊,除了開火鍋店還準備擴一家茶葉店?雙路通吃啦?”
“我可沒這么多精力。”胡友擺擺手,“這一份茶葉也不值多少錢,誰要就送誰,當然,郵費自理,快過年時的快遞可太貴了。”
蔚羌嘗了一口,幽幽的清甜味在唇齒間蕩開,湯色碧綠黃瑩,的確是好茶。
不知道拿來煮奶茶好不好喝。
他舔掉嘴邊的水漬,歪頭湊到沈聽瀾耳邊:“你還挺喜歡喝茶的,要不要找他買點?”
沈聽瀾慢悠悠吹著茶杯中的熱氣,聞言輕輕一笑:“這茶家里有,你喝不出來?”
蔚羌詫異地又抿一口,回憶了好久仍然沒得到結果,只得皺眉道:“我又沒你喝的那么頻繁。”
“你們關系很好啊?”胡友沒聽見兩人在說什么,但能看見他們交頭接耳的樣子。距離感在兩人身上沒有絲毫體現,他們身邊縈繞的氛圍十分隨和,不知怎么,他覺得自己插這么一句話都顯得很突兀。
蔚羌聞聲抬頭,思考了不到一秒時間,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我們住得很近。”
“難怪。”胡友多看了他們兩眼,“沈總也住在柏江花園?”
沈聽瀾淡笑著道:“是鄰居。”
相鄰不到半張床的居民,這詞拆開來解釋也沒什么問題。
胡友點點頭,又把話題掰回蔚羌身上,看著他問:“之前聽你姐說你還沒有女朋友,現在也沒找的打算?”
“啊。有在交往的對象了。”蔚羌不需要人追問,就自覺地趕著補充說:“已經在同居了。”
胡友很驚訝:“哎?怎么一點消息都沒透出來啊,那感情好啊,是不是你姐這喜酒吃完就輪到吃你的了?”
蔚羌瞥了沈聽瀾一眼,很快又收了目光,像不經意間一帶而過。他笑瞇瞇地回答:“或許哦。”
一旁有人八卦上了頭,看沈聽瀾一直沉默不語,便想要調動他的氣氛,趁機問道:“沈總呢?”
“叫我的名字就好。”沈聽瀾隨和一應,知道他是在問和胡友一樣的問題,清晰回道:“有交往的對象,目前正在同居。”
這完全照搬的試卷答案聽得蔚羌差點咬到舌頭。他開口說沒什么特殊的感覺,但聽沈聽瀾說反倒會覺得不好意思。
這先后兩個答案毫無間隔,是個帶腦子的隨便一聯想就能猜到他們說的就是彼此好吧!雖然他毫不介意就此公開,但是……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蔚羌不可控地害羞了,但他知道現在人多眼雜,只面無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耳垂,繼而接著嘗他還沒嘗出的茶味。
可能胡友就真是鋼筋直,壓根沒往那方面想,表情比剛才更要吃驚:“好事啊。男人三十而立,你現在也站穩了,有一個人成家陪伴是多棒的事情!我原來覺得這輩子結不結婚也就那樣,一個人也能照樣過,但有了我老婆后才明白,生命里有那么點東西是必不可缺的,人啊還是兩個人在一塊兒才叫生活,一個人那就只能叫活。你倆啊都得珍惜女朋友,在這世上能遇到認識就是一種不得了的緣分了。”
沈聽瀾低低應和:“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