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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沈聽瀾在電話里提了幾句蔚二少開工作室的打算,這次來見面主要也是想看看能讓沈聽瀾開口發話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見到面后他立馬就來興趣了,他分明記得去年見過蔚羌那張臉。
那時沈聽瀾正為項目出紕漏而忙得晝夜顛倒,他也因季新霽他媽即將嫁給自己二叔的事而氣得心欲滴血,于是挑了個晚上找了個嘈雜的鬧吧發泄情緒。
結果酒喝沒兩杯,沈聽瀾便開始吃不消,不到九點鐘就要離開,剛起身就被歪歪斜斜路過的青年一頭撞在懷里。
沈聽瀾到底酒量不勝,險些不穩摔回卡座,堪堪扶了一把吧臺才站住腳跟。
別博遠看過去時,青年正在道歉。
那人一雙水亮的眼睛在霓虹燈下妖冶奪目,聲音卻溫和又平緩,實在讓人沒脾氣發,饒是沈聽瀾被工作上的事憋出一肚子火也放輕了聲音,說了聲沒關系才闊步離去。
別博遠又不著聲色地打量了對面的蔚羌一眼,以在外頭沈聽瀾聽見他那句話的反應來看,也顯然是記得蔚羌的。
原來是鐵樹開花了。
哈。
那他就好心地幫一把吧。
別博遠倒上三杯酒,等規規矩矩的服務生送進來小糕點和果盤后,便和蔚羌說起了工作室的相關事宜。
他原本還擔心沈聽瀾是要讓他做虧本生意,把人放他這里等膩了娛樂圈再哄回去,沒想到幾分鐘下來他就對蔚羌有了新的看法,兩人越談越深入,直接把沈聽瀾晾到了一邊。
沈聽瀾向來也不是話多的人,他坐著也不無聊,安安靜靜靠在蔚羌一旁聽他說話,時不時接一杯別博遠的酒,等兩人談話到尾聲時人也犯暈起來。
他看著蔚羌被別博遠三兩句話逗得笑彎了眼,端著杯子抿了抿唇,又想起之前問過沈念筠的那個問題了。
他覺得自己無趣極了,他和蔚羌說話時,從來就沒見過蔚羌笑得這么開心過。
分明他認識蔚羌更早,為什么對方和別博遠反而更親近?
沈聽瀾悶悶地又干了一杯,盯著身旁人一開一合的唇愣愣地出了神,心頭像是被人拿拳頭砸了一下,又酸又麻,這種酸麻順著神經一路上爬,沖得他腦袋都有些沉。
等蔚羌反應過來被看了許久后,驚訝程度不比剛才小公子跪地來得低。
蔚羌對上那雙深沉的眸子,心跳頓時飛快地打起了節拍,強穩住心神問:“沈先生,我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嗎?”
倒是別博遠望著沈聽瀾眼神凝滯的樣就知道,這人是喝多了。
他深知沈聽瀾在外喝酒點到為止的理由,因為一喝多就放空自我,會不由自主地發呆。
不枉他挑了瓶后勁稍大的,酒量大的沒什么問題,像沈聽瀾這種就撐不住了。
喝多了好,這不正巧給他助助力嗎。
全天下就沒他這么好的朋友,剛被坑了一腳現在還為人著想,要是明天沈聽瀾醒來,一定得給他公司送一面錦旗以表感謝。
“他沒事,醉了都這樣,你別理他。”別博遠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蔚羌遲疑了會兒,見沈聽瀾面色平平,除了雙眸稍顯無神以外,依舊坐的板板正正,一時這話也不知該不該信。
別博遠故作遺憾地嘆口氣,“哎,我還說一會兒換個地方再玩玩兒的,他這樣也去不成。”
蔚羌點點頭,“這里有醒酒湯嗎?喝醉了會難受,沒有的話我出去看看有沒有店賣。”
“沒有,附近也沒有。”別博遠擺擺手,將杯子里最后一口喝盡,起身抓起了車鑰匙,“把他送回家就行了。”
蔚羌伸手要扶沈聽瀾,剛一起身,坐在位置上的男人突然也腿一伸直直地站了起來。
距離一下太近,蔚羌趕緊朝后退一步,沈聽瀾卻跟著往前補上他躲開的距離,眼睛深邃得像片深海,視線緊緊地扣在他身上。
蔚羌被看得愣住,直釘在原地不敢動。
哦吼,原來沈聽瀾喝醉后看見喜歡的人是這副模樣。別博遠憋笑憋到快要扭曲,睜眼說瞎話道:“他喝酒后很黏人,會緊挨著醉前看見的最后一個人,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雛鳥情節吧。”
“這樣。”蔚羌松口氣,又有些愉快,他當然是不介意沈聽瀾黏著自己,只是擔心離太近后自己忍不住做出逾越的舉動,等明天沈聽瀾清醒過來后會和他產生間隙。
可這口氣還沒全松完,一只手忽然牽住了他。
沈聽瀾手干燥又溫暖,勾著他的手指,淡淡的酒氣遮蓋了平常的松雪香,直把蔚羌也給傳染得暈乎起來。
別博遠暗嘆,果然是酒壯慫人膽,這直接就上手了。
他給蔚羌遞去一個“很正常,習慣就好”的平靜眼神,嘴里說道:“走吧,我去拉個代駕。”
別博遠先離開了包廂,封閉的空間里只剩下兩個相對而立的人。
仙鶴池周圍的霧氣飄了又散,涼涼的水汽覆著兩人靠在一起的手背上,卻遮不住肌膚逐漸攀升的溫度。
“沈聽瀾?”蔚羌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沈聽瀾仍是那副模樣,眼神幽深,不做言語。
蔚羌滿腦子飄著別博遠剛才那句解釋的話,輕嘆口氣,把人給帶了出去。他找到正在大廳里正和一個門童交談的人,含著笑問:“你一會兒還有約嗎?”
別博遠頭一點,“是有一場,和東石集團的副總約了個局,你要不要一起?”
他已經完全把蔚羌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只要蔚羌點頭,那他就直接帶人過去搭建人脈。
蔚羌搖搖頭,“你有約就直接去吧,我和沈聽瀾住一個小區,我送他回去就好。”
別博遠聞言揚起了眉,看了眼緊緊跟在蔚羌后頭的沈聽瀾,嘴角一咧,慢慢道:“行,那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