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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出了何事?我瞧著氣氛有點不對啊。
老夫倒是有所耳聞,據說是那位佘公子跑了,陛下一大早就派了許多人去尋,這會也不知道找沒找到
莫非那人真是妖孽不成,否則好端端的為何要逃跑?
李氏等世家家主走在最后面,以目光交流一番后,皆皺緊了眉頭,他們從禁軍們冷酷的表情中察覺到一絲危險。
不過想想李氏宅院里的那位仙人,便一個個陸續放松了心情,左右就算落了難,也會有無所不能的仙人搭救他們,何必怕一個尚未登基的新皇呢。
殊不知,他們的靠山已經于昨夜死透徹了,身體與神魂皆湮滅,便是連轉輪回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爾等去認一認你們的家主,認不出來就滿門抄斬。認出來了,只要孤一天不死,便能保爾等全家平安。敖夜示意禁軍放了先前捉拿的家丁,然后手中的劍指向了李氏家主等人。
家丁們茫然了一會兒,最終在想活命的渴望下,猶猶豫豫地走向他們各自的家主。
李氏家主等人臉都綠了,他們一個個只想著搶先動手殺了佘宴白,好討仙人歡心,哪想彼此都派了人,還一齊被新皇抓住了。
蠢貨,離老夫遠一點。
老夫不認得你,莫挨老夫。
哼,等回去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那些沒有參與此事的官員見此熱鬧情景不禁發笑,只是剛笑了兩聲,新皇凌厲的視線便掃了過來,頓時閉上了嘴低下了頭,免得待會成了笑話的人換成自己。
一會兒,見那些個意圖燒死佘宴白的家丁都找著了各自的主人,敖夜握緊了霜華劍,大步向他們走了過去。
他森冷的視線一直鎖在那些世家家主神情各異的臉上,將其貌牢牢地記在腦海中。
瞧著新皇殺氣騰騰、提劍而來的模樣,世家家主們終于知道害怕了,新皇手中的那柄劍又快又鋒利,萬一仙人來不及救他們該怎么辦?
畢竟先帝駕崩那夜,他們都曾見過柳貴妃和三皇子的兩顆頭顱一直從殿首滾到殿外的可怕場景,這會心里如何能不怕?
陛下!使不得啊!求您三思而后行!右相被左相扶著,緊趕慢趕終于到了,而他一到,那些往日整天在家里咒罵他這個老不死的世家家主們像看到了希望,紛紛往他和左相身后躲去。
右相,讓開。敖夜道。
右相搖了搖頭,堅定道,陛下,請您三思!
說著,這位一直堅定地忠于東秦帝王的老臣腿一彎,就要給敖夜跪下。
請您以大局為重!左相板著臉,亦要跪下。
敖夜伸手攔住他們,黑沉沉的眸底流露出一絲痛苦,低聲道,如他們所愿,孤失去了宴白。現在該輪到孤如愿了,孤不僅要他們陪葬,還要把這座不祥的寺院夷為平地,讓那些個妖僧都滾出東秦!
左右兩相被他滿懷恨意的話驚住,對視一眼后,不顧敖夜的阻攔跪了下去,伏在地上齊聲道,請陛下先踏過臣的尸體。
敖夜的手一顫,聲音嘶啞道,你們在逼我?莫非是以為孤不敢?
臣只是想請陛下為了東秦,三思而后行。左相道,他們殺不得。
陛下難不成是想違背葉氏祖訓,讓先后和已故的葉將軍泉下難安嗎?右相抬起頭,直視著敖夜的眼睛,先帝都能忍二十年,難道您一點兒都不能忍?
用敖夜最在乎的人來阻止他,不得不說,右相成功了。
若他只是一介草民,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會為佘宴白報仇雪恨。奈何他為帝王,便有了諸多無奈,尤其是他在乎的人曾為了守護東秦付出良多。
敖夜退后一步,手微松,霜華劍差點從他手中跌落。他的目光一一掠過兩相身后面露懼色的世家家主,忽然一笑,等著,孤會讓爾等死得名正言順,既合情理又合法度。到那時候,孤看還會有誰阻止?
被敖夜視線掃到的人頓時又驚又怕,如鵪鶉一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生怕惹他多看一眼,下一刻就會人頭落地。
敖夜轉身,淡淡道,通知禮部,數日后的登基大典與封后大典一道舉行。
佘宴白生時,他需要顧忌他的意愿。死后,便容他霸道一回吧。
他想與他結為夫妻,生同裘,死同穴。
說罷,他快步走回去,上了馬車,把佘宴白蛇蛻所化的尸體緊緊地摟在懷里,又冷又硬,似乎窮盡他一身的熱度也無法溫暖。
一如他過去試圖捂熱佘宴白的手,總也捂不熱。
馬車緩緩動起來的時候,城內來的增援部隊趕到了,是本該于今日輪休的一群守城將士。隨之而來的還有他們在路上遇到的一個僥幸逃脫的李氏族人。
陛下,請您暫且留下聽一聽。一身材高大的守城小兵走到馬車邊說道。
聞聲,敖夜掀開簾子,對上一張普通卻十分熟悉的臉,正是他外祖父留下的暗衛之一,亦是前日被他吩咐查探謠言一事的那個男人。
敖夜抿了抿唇,在這人平和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李氏族人一臉的鼻涕眼淚,徑直撲向在場的李氏家主,嘴里哭嚎道,家主啊,咱們李氏完了啊,族人都被少爺殺了,他一揮手就把咱李氏族人都吸干了,成了、成了干尸。小的命大逃過一劫,躲到天亮才敢來找您啊。少爺不是仙人,他才是真正妖孽啊,家主
這人被嚇得六神無主,見著李氏家主后也顧不得場合,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突然聽到驚天噩耗,李氏家主癱坐在地,不敢置信道,族人都沒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興旺,這會家破族忘,教他如何敢相信?不亞于希望破滅、人生無望。
那僅剩的族人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久久地望著李氏家主呆住的臉,忽然心生恨意,大喊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聽信少爺的話,污蔑陛下未過門的帝后,說不定我們李氏也不會遭逢此難!我的父母妻兒都沒了,你為何還活著?
說著,他忍不住伸手欲掐死李氏家主,還是那守城小兵果斷出手,才沒令李氏家主被當場掐死。
我李氏完了?李氏家主癡笑道,像是在這巨大的刺激下瘋傻了,完了,完了,哈哈哈
將李氏家主壓入死牢。敖夜淡淡道,然后轉而看向左右兩相,兩位還要阻止孤嗎?
兩相搖了搖頭,一個失去了大部分族人的世家大族,已然沒了威脅,倒不如遂了新皇的愿。用一個李氏令新皇發泄出心中的怒火,免得新皇壓抑久了生出更大的亂子。
回宮。
敖夜放下簾子,閉上了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身心皆疲。
若他沒記錯,那李氏家主的兒子身具修行天賦,已然隨青云宗的修者一道去了上界,又怎會悄悄回來,還先是污蔑佘宴白為妖孽欲致他于死地,后又屠殺自己于凡間的族人
青云宗敖夜撩起眼簾,黑沉的眼底盡是厭惡。
這個上界宗門上有林氏老祖宗那樣的敗類,下有眾多素行不良的弟子,當真滿門盡是惡徒,怎堪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