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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他已經把自己的本名讓給了扶離。
扶離皺了皺眉頭,呵斥道,莫再說什么胡話,我不能干涉他們太多。
想了想,怕阿離哪天說漏了嘴,扶離悄悄在阿離的意識中下了一道禁制。
阿離悻悻地住了嘴,怕惹惱了扶離,他就不救小蛇和小小蛇了。
待施法將蛇蛻變作佘宴白的模樣后,扶離抱起佘宴白,默念咒語召喚出界門。
界門在夜色中閃爍著綠色的微光,扶離抱著人即將踏進去時,回頭看了眼身后宛若一片廢墟的大昭寺后山。隨后一道妖力自他腳下如漣漪般一圈圈往外擴散,所經之地,斷木重生,碎石復原,地上的溝壑亦被撫平。
這里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皆被抹除或掩飾,只余一具沒有生息的尸體平躺在地上,等待著被人發現。
當界門與他們的身影皆消失后,東秦于今夜迎來了今年的初雪,不大,卻很冷。
妖皇宮,后花園內。
孔玉化作原形,漂亮的尾羽鋪在地上,仰頭望著天空上的明月看一會兒,忽然喃喃道,不知怎的,我今夜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他好像出事了。
呸呸呸!孔玉,你不許烏鴉嘴!一只巴掌的灰色錦毛鼠趴在綠孔雀身旁,聞言,跳起來落到綠孔雀的尾羽上使勁踩了幾下。
孔玉最是愛惜他的尾羽,平日里也就對上佘宴白的時候才不在乎,此刻面對小田的挑釁,哪里還會容忍,當即一扭身,抬腳去踩不知死活的小老鼠。
小田身子小,比孔玉要靈活得多,除非孔玉下死手,不然一時還真拿小田沒辦法。
小老鼠,有本事你別跑!孔玉羽毛氣得炸開,兩條長腿和一只尖嘴齊齊上陣,想要給小田一點教訓。
小田一邊繞著孔玉跑,一邊回道,我又不是傻子,你欺負我,回頭我就和公子告狀!
不要臉!孔玉罵道。
就你要臉,天天就知道臭美!小田不甘示弱道。
兩人一邊追逐一邊對罵,待回過神時,已經把扶離打理得很美的后花園鬧得一片狼藉。
你完了,這回扶離先生脾氣再好也得生氣了。
蠢老鼠,我完了你也跑不了,還不快想辦法把這里恢復原狀!
然而還沒等他倆動作,扶離就出現在后花園中他常常呆的樹坑那兒了,懷里還抱著一身血、昏迷不醒的佘宴白。
小田鼻子靈,最先發現,繞過孔玉就朝扶離飛奔過去。
孔玉慢他一步,但立即移形過去,反而比小田先一步到達扶離身邊。
扶離先生,傷了公子的是否還活著?要是還活著,您告訴我位置,我現在就帶人去滅了他!孔玉皺著眉,冷酷道。
扶離搖了搖頭,隨后道,現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他和他肚子里的小崽子的命。
什么?小田腳下一錯,咕嚕咕嚕滾到孔玉腳邊,暈乎乎道,公子肚子里有小公子?
孔玉冷酷的表情裂開,不敢置信地瞪著佘宴白的肚子,震驚道,哪個野男人的?我要去殺了他!
小田用兩只小爪爪捧住腦袋,迷茫道,可是,公子不是雄蛇嗎?
扶離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抱著人徑自去了妖皇宮下的地宮,將佘宴白泡進滿是帝流漿的池底。
甫一入池,佘宴白就化作了妖身,在池底盤成一圈,身體自動吸收帝流漿以治療己身。
在上界,皮肉傷對于修者們而言是最簡單不過的傷。佘宴白的外傷沒一會兒就已經愈合,但內里卻是殘破不堪,受損嚴重。
心臟這等重要的地方不僅受了傷,還流失了不少珍貴的心頭血。五臟六腑與經脈被邪魔之氣侵蝕,如今脆弱得比凡人還不如。更別說他體內還有個亟需大量能量補充的小崽子。
無奈之下,扶離只好化作妖身一株參天大樹。然后將發達的根系垂入池中,一邊將體內的力量緩緩輸給佘宴白與小崽子,一邊每隔一段時間就在根系上割開一道口子,流出一些扶離樹的汁液,以溫養佘宴白千瘡百孔的身體。
他如今只是借用阿離的身體,除了知道的東西多了點,并沒有比旁人多出什么奇異的力量。故而,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一個活了兩千年的大妖的修為,暫時足以滿足兩個不省心的小輩的需求,至于以后,那得另說了。
如此一來,你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說不定他和那個小崽子會完全吃掉你。扶離在識海中說道。
聞言,阿離笑了下,吃就吃吧,反正最差不過是成為一株沒有神志的樹罷了。而且說不定再過上幾千上萬年,我就能重新產生神志了呢。
或許會有那么一天,但到時候你就不是你了。扶離道。
都怪我,要不是我沒用,居然化形失敗了。他就不會差點在雪地里凍死,也就不會遇見神龍,更不會遭遇后來的那么多磨難。我曾答應過他的父母要照顧好他,可是我沒有做到。現在我終于有機會照顧他,已經很滿足了。阿離平靜道。
扶離沉默了一瞬,一如他想彌補神龍,阿離也想彌補佘宴白。只是他做不到像阿離這樣甘愿付出一切,也無法做到。
而且就算我沒了神志,不還有你嗎?你可是小蛇的扶離叔叔啊,我相信你會庇佑他和小小蛇的!阿離笑道。
扶離啞然失笑,感嘆道,你還真會見縫插針啊。
我
阿離剛想開口反駁,就察覺孔玉和小田來了,便閉上了嘴,老實地呆在識海里默默旁觀。
您還需要什么天材地寶盡管說,我去想法子弄來!孔玉與小田匆匆趕來,將各自拿來的儲物法寶擺在扶離樹下,而里頭裝著的乃是整個妖皇宮的家當。
藥、藥材都拿來了,您開個方子,我現在就去煮!小田緊張兮兮道,公子沒事吧?
暫時沒事。扶離道,你們回去吧,這里暫且用不上你們。
真不需要我們做什么?孔玉擰著眉,不大相信,公子受了那么重的傷,扶離先生您確定不需要我們做點什么?
對啊,對啊,安胎藥呢?要不要煮一碗來?我還記得藥方呢。小田摸了摸頭上冒出來的耳朵,試圖讓自己別那么焦急,但他身后的尾巴卻甩個不停。
扶離心知要是不讓他們做點什么,他們實在無法安心,便道,孔玉,你去尋些玉漿果,等宴白醒來他能用得上。
這是一種極為珍稀的靈果,足以令孔玉折騰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