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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色抹了一把心酸的眼淚,吭吭哧哧地把今早醒來的所見告訴了他,神智逐漸回魂:“這這這,我沒主意了,草生也太艱難了!就算真不是我/日的他,我也說不清怎么就跟少睢共處一室了啊?”
水陰施法給他彈去一身水汽,隨即把大被子分給他一半,兩人一起裹著。他搖了搖頭,搓搓晗色腦袋一頓安慰:“沒事,多大點事,不哭啊。真的假的都無所謂,倆漢子嘛,又不會下蛋,少睢一直以來都放得開,他估計也就是一笑而過。”
晗色小臉還是垮的:“可是我是和囂厲在一塊的,如此行徑,可不是給他頭上扣個綠帽子嗎?囂厲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氣得撅過去。”
“在一塊……”水陰愁眉苦臉,又抓抓頭皮,糾結得蛇信都吐出來了,“晗色,你覺得自己是在和囂哥處道侶么?從你們相識到現在,你覺著是和他談情說愛的狀態嗎?”
晗色張大嘴巴,給問懵了。
片刻后,他蔫了:“不是。”
“對,這便是問題所在。”
水陰清清嗓子:“我和山哥綁一塊有九十六年了,我愛他他愛我,那我倆之間就不能有誰能和外人拉拉扯扯的,那是背叛。”
他停頓片刻,仰天思考了一下:“再說方洛他,他偷偷喜歡了那山下的姑娘十來年,你應該也見過他倆是吧?可人姑娘昨天新歲成親了,那能說是人姑娘辜負了方洛么?不能,因為那只是一廂情愿的。”
“就算你和少睢真有個首尾,那也不能說是你背叛、辜負了囂哥。”水陰說得不留情,“因他不喜歡你,不在意你,他只是覺得你長得和他心上人像,拐你上炕頭泄/欲。你們不是道侶,不是兩情相悅,他對你招之即來,你當然也可以對他揮之即去。”
晗色識海里嗡嗡作響,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只得揪住暖和的被子:“可是……我、我……”
“我知道。”水陰撫平被子裹緊他,“你想說你喜歡他,你覺得你對不住他。可這愧疚的點不一樣,你難以跨過的只是自己的心意,可囂哥他沒有回饋給你心意。本就是不對等和不雙向的關系,怎會對不住他?”
晗色抓了抓披散的長發,明白了水陰話里的意思。
“可是我,”他揉揉眼,“我還想再負隅頑抗一下的水陰。囂厲雖然總是惹得我很氣悶,可他其實也會對我好,只是他太別扭和霸道了。”
“囂哥不是好人。”水陰誠懇地說著,又拍拍自己的臉念了幾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但他的確是鳴浮山的老大,罩著山里的大大小小,就像山神一樣。只不過,山神也會壞,也有可能是個渣,不是個良配。”
“誒,不是個東西。”晗色笑起來,“我總想著我們彼此在一塊的時間還不夠長,他有不愿意揭的瘡疤,我愿意等到他無病無災、痊愈康復的那一天。我呢,原本想著妥妥當當地陪他熱鬧熱鬧,卻怎么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一出嫌隙。可我忽然越發意識到,不管是好是壞,哪對哪錯,我還是很喜歡他,還是很舍不得他。”
“我好想和他走過漫長的路,一路嘰嘰喳喳,到那時,他也會了解我,確認我是獨一無二的小草。”
靜默半晌后,水陰靠近他:“時間不一定是萬能的。”
“我還沒有試完呢。”晗色手心發汗,“沒準它就萬能了,鐵樹開花,枯木也逢春了。”
水陰最后只得抱住他:“好吧,那我便從現在開始祈禱,祈禱囂哥早日向我哥看齊,床上喊媳婦,床下喊主子。”
“喂喂喂狗糧是這么塞的嗎!”
*
一刻鐘后,晗色離開山陽家里,他把許許多多的話都掏干凈了,通身說不出的輕快。
新春的風把發熱的腦子吹得冷下來,他往竹屋回跑,想找到少睢再把事情問清楚。可到了他和囂厲的家,里頭空空如也。少睢離去前甚至施法把狼藉的屋子收拾了一通,連被褥也洗了,正晾在竹屋外。
晗色越發汗顏,萬一自己不慎是那個壓了少睢的家伙,沒給人善后一番,那豈不是大渣攻了。
他唉聲嘆氣地捶了自己兩把,走去摸摸被褥,手感干燥,便妥善收下來。
好巧不巧,被褥后顯現出了放在竹林前的水晶球,小鮫人正在里頭疲憊狀地低頭抱尾巴。晗色一走近,他的耳后鰭便微動,一抬頭和他隔著水晶球四目相對。
“抱歉,昨晚不僅把你落下了,還沒正經跟你說一句祝福。”晗色彎腰沖他笑,“新歲福至啊,海里的小精靈。”
小鮫人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藍色的眼眸忽然通紅,沖過來貼在水晶球上,朝著晗色焦急地叫:“咕咕,咕咕!”
晗色這么近距離看,感覺小鮫人的身形長大了一些,以為他是餓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咕咕叫了?”
小鮫人搖頭,飛快地擺尾和比劃手,見晗色搖頭,他便努力攢夠勁兒鼓起腮吹泡泡,憋了老半天,只吹出一個就累癱了。
雖只一個,晗色也看到了小鮫人想給他看的畫面。
——是夜,囂厲和山陽都在水晶球不遠前方,就在這庭院里,小鮫人的視線范圍里談話。
“你別抽風了行不?”山陽在朝囂厲低聲說話,“行行行你能舍,你不喜歡他,可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糟踐人家?萬一真出事了,晗色醒來知道是你把他拱手出去的,那不得傷心死!”
畫面到此便結束了,只是很短的幾剎那。
晗色通身發涼,手里的被褥掉在草地上,他半蹲下去撿,怎么撿也撿不完。
“咕咕。”小鮫人靠在水晶上拍墻壁,想從里面出來。
晗色撿了許久許久,眼睜睜看著那干凈的被褥沾上塵土:“臟了……”
春風吹過來,叫人想起去歲花朝日。
他擦擦眼,半蹲在水晶球前,仰首問小鮫人:“你有錄下囂厲說話的場景么?”
小鮫人點點頭,鼓起腮便要繼續吹,只是吹不出來。
晗色艱澀地站起來,發麻的腳有些站不穩,他動作遲緩地打開水晶球,將手伸進去:“沒力氣的話,需不需要這個?”
小鮫人霎時抓著墻壁掙扎起來,未幾又抓住晗色的手,獠牙埋上,吞咽聲令人頭皮發麻。
飲罷,他用兩根指頭捂住晗色手上的牙印,隨即吹出了接二連三的泡泡,昨夜的過去也便紛至沓來。
晗色仰首看陽光下的泡泡。看著囂厲把水晶球放回庭院,閑庭信步到竹屋門前,駐足了半晌,轉身走了。也正是這時,山陽急匆匆地趕來勸他,好說歹說費了許久的唇舌,囂厲不吭聲。
“你特么……算了不跟你計較。”山陽甩手要越過他闖進竹屋去,這時囂厲伸手,攔下他來。
“你什么意思?”
“我說了,試試。”
“這還試不夠嗎?”
“試了我,為什么不再試他?”
囂厲認真地反問,山陽神情發懵,晗色也怔住。
他呆呆地站在黑蛟的囚籠里和鮫人的囚籠外,看著昨夜里的枕邊人側首向他看來,瞳孔仍是猩紅的。這么個準確無誤的角度,他明知道鮫人會錄下所見。
可他還是朝他說了:“我舍得了你,你呢?”
鮫人的魚泡泡在陽光下消融,晗色依舊保持著原姿勢,直到小鮫人的咕咕聲把他叫醒。
晗色掙出手摸摸他的額頂,道了謝:“……謝謝你。”
他轉身離去,失魂落魄地想找到囂厲,當面問問他,一句話的事。
他一遍遍畫起傳喚證,一遍遍連接不上,他只得嘗試著去感應囂厲的所在,終究是雙修過許許多多的日夜,身體里流淌著屬于對方的靈流。
感應到超過某個靈力閾值時,晗色突兀地感覺到腿根不知怎的發了熱,也正是這一瞬間,他確定了囂厲的所在。
此時山河受暮色籠罩,他一路沉默地向著他的方向跑,翻越過四季,在血色殘陽的盡頭,遇到了他。
囂厲不止一個人,他身后有神色疲憊的山陽,脖頸間纏著怪異繃帶、臉上帶著淤青的臨寒,還有背著紅衣姑娘的低著頭的陌生清俊青年。
“晗色?”山陽最先出聲,嗓音都破音了,脫口一句:“你沒事吧?”
臨寒也抬眼看過去,意味不明地笑嘆:“小晗色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晗色誰也不顧,直接跑到還穿著自己準備的新衣裳的黑蛟面前,喘足了氣,問他一句:“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囂厲沉默地垂眼看他,漆黑的眼睛牢牢地倒映著小草妖的臉龐,直到殘陽消逝,鳴浮山陷入蒼茫的幽暗。
“無關對錯,我不愛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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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好家伙
黑椒:我死了
弟弟:啊——疼疼疼——
蛇蛇:瓜太多了!吃不下了!
本章小草收獲:一錘暴擊(攤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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