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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法實在是不光彩,死者家里人也沒有臉來追究風月館,故而第三日這館子就照常開張了,倒是這位死者有人說是個學問挺好的先生,又有人說是個幕僚,流言蜚語在坊間流傳了幾日也慢慢地消退了。
這樣一樁事似乎毫不起眼,不過是市井小事,最多算帶了點桃色,照理說應該完全引不起什么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整個大周朝堂卻暗流涌動了起來。
裴詢一回到家,換下官服,就緊急地去了書房見了大兒子和幾個貼身幕僚:“郭先生那件事,查得怎么樣了?”
裴霂皺眉,看著場中一位秦姓幕僚,此人名叫秦非,祖籍交州,自從祖父一代開始就是裴家的幕僚,他年紀很輕,相貌風流倜儻,很有君子風范,然而他干的事,卻不太君子,此人貫來是幫裴家處理這些花街酒巷、賭場黑市的消息,手里也握著裴家一部分不太干凈的勢力,深受裴家兩父子的信任。
聽到裴詢問話,秦非立刻站出來道:“郭先生的死確實是因為五石散和壯陽酒,并沒有查到任何下藥的痕跡。”
裴霂皺眉:“不可能,郭先生雖然也攀附風雅會用一些五石散,但他并沒有那么大的癮頭,向來只是私宴上陪人用一用罷了,如今怎么會在妓館里如此放浪形骸?那□□你問了嗎?”
秦非點頭:“著人查了,是那個風月館里的老人,也確實是郭先生的老相識了,她說,郭先
生那天不知道為什么非常興奮,好像從某個宴會上回來,像是已經服過了五石散的樣子,后來進了她的屋,郭先生越加興奮,還要繼續用溫酒服五石散,之后就……”
其余幾位幕僚都紛紛討論起來,似乎都很疑惑。
裴霂也搖了搖頭:“難不成真是郭先生自己……”
其中一個叫韓明的幕僚道:“郭先生的身體最近一直都不太好,會不會是在哪家子弟的私宴上面用藥用猛了……”
裴霂沒說話,裴詢沉著臉也沒說話。
到最后討論來討論去,也沒有旁的結果,大家也只能認為是郭升自己過量服用五石散。
熟料,此時,裴詢忽然發問:“郭升和齊王最近還有聯系嗎?”
裴霂回道:“一直有,前些日子他還給兒子傳過消息,說是自從圣上在早朝說了鎮守北燕的事之后,齊王就一直非常想要去北邊鎮守,他也一直攛掇齊王去,畢竟若有軍功加成,才能更加順利地挑起齊王問鼎那個位置的心思……”
裴詢沉默地撫了撫胡子:“所以,這事進行了一半,郭升死了。”
底下的幕僚和裴霂都大驚失色。
裴詢看著幾人:“諸位覺得沒有這種可能?”
秦非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有,但如果真的是圣上出手,那我們的處境恐怕有些不好。”
裴霂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是圣上,圣上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來防范兄弟鬩墻,他只要不給齊王晉王機會,太子的位置就穩如泰山,只怕,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較量?”
裴詢點了點頭,沒說話。
秦非也道:“這就說明至少晉王或太子其中一位,已經懷疑到我們了。”
剩下的幕僚都表示贊同,裴霂也點頭看著裴詢。
裴詢卻忽然皺了皺眉:“也許,還得加上一位。”
裴霂眉頭一跳,其余幾位幕僚心中也瞬間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
裴霂頓了頓,終于道:“父親是說……秦國公主。”
裴詢沉著臉點頭:“秦國與我裴家早有冤怨,皇室之中,如此關注我裴家的,恐怕她算第一個吧。”
這話一出,底下一片寂靜,裴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裴詢卻沒有再理會他們,留下一句:“注意秦國公主府的動向,之后行事,當更加小心。”
“是。”裴霂等人應聲,裴霂又留下來商討了郭先生的身后事,并囑咐人好好對待他一家老小,這才離開。
對此事感到震驚地不僅僅是裴家,齊王魏憲同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狠狠地將茶盞一摔:“郭先生怎么會出這種事!”
小廝阿全站在一旁不敢插嘴,反倒是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悠悠的女聲:“出什么事了?”
魏憲驟然抬頭,就見魏楚笑著走進來,眼帶詫異地看著他:“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