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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趙安邦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一向覺得自己做的事沒有任何錯處,唯一讓他如鯁在喉的,就是與匈奴簽訂了勞什子的協議!他是涼州人,久居邊疆,很清楚那些韃子殺人越貨,根本不把漢人當人,想當年,他也是拿起刀來殺過不少韃子的,如今卻做了這……想到這個,他看向男子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遷怒。
男子心底嗤笑,卻還是微微一躬身:“還望陛下早做決斷。”
趙安邦沉下臉:“朕知道了。”
偽陳大營陰云密布,而大梁軍營中剛剛醒來的魏楚,瞇著一雙眼,顯然心情大好。
她剛剛直起身子,就聽到身后有人掀開帳子的聲音,以為是阿青,遂懶洋洋地開口:“阿青,給我端盆水來。”
話音剛落,就有一塊溫熱的帕子覆到了她的臉上,熟悉的體溫將她包裹,魏楚一笑,拿下臉上的帕子,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人:“怎么是你呀!我還以為是阿青呢。”
桓昱也沒說他陪著她睡了一下午,只是笑著看魏楚擦臉:“睡了一個下午,估摸著你也該醒了。”
魏楚剛放下帕子,聞言往賬外看去,果然見落日的余暉斜斜地灑進來:“竟然睡了那么久……我年輕時候身子骨這么弱嗎?”
桓昱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頭:“什么亂七八糟的,你現下可是長身體的時候,自然嗜睡。”
魏楚一拍腦袋,笑道:“是了呢!難怪還覺得困……”
桓昱一臉詫異地轉頭,略有些憂心:“還覺得累?我去叫大夫。”
“哎!”魏楚趴床上,一把拉住桓昱的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我開玩笑的,就是今兒天太好,懶洋洋地不想動……”
桓昱轉了個身,將她攬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慢慢摩挲著:“那我就陪你懶一會兒。”
魏楚在桓昱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笑瞇瞇地點頭:“好。”
桓昱靠著床柱,魏楚靠在他懷里,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著,看夕陽西下,心中都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情。
魏楚的腦袋蹭了蹭桓昱的衣服,笑著感慨:“咱倆上次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是什么時候?”
桓昱垂眸看著眼前笑容明媚的人,收緊了手臂:“從沒有過。”
魏楚驚詫,轉頭看向他:“沒有過嗎?”
桓昱笑著,沒有說話。這輩子,自她來后,兩人便疲于應對朝中諸事,而上輩子……他從來便只是她的兄弟、戰友,看她攻城略地、看她征戰廝殺,看她舉杯歡飲,看她宴罷群臣……一直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彼時他要靠全部的理智壓抑胸中猛獸般的感情,又何來的心思去感受這樣的寧靜?
魏楚瞧見他笑,心中就有些愧疚,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吶,雖然是我不對,但你也應該早點說嘛……我到死都不知道,想起來,也是虧得很。”
桓昱失笑,倒是把那股子黯然給壓了下去。
魏楚繼續轉過身去,懶洋洋地看著眼前的落日,感嘆道:“最尋常應是,捧茶觀落日。也不知道咱倆什么時候能過這尋常日子。”
桓昱笑了笑:“若真讓你過掃雪烹茶,風花雪月的日子,你怕是要渾身難受了。”
魏楚笑了一下,又佯作生氣地轉頭睨了他一眼:“瞧你說的,難不成我就活該是勞碌命?”
還沒等桓昱說什么,就聽到賬外傳來了阿青的呼聲:“二娘子,州牧府傳消息來了!”
魏楚對上桓昱似笑非笑的視線,嘆了口氣:“我還真天生勞碌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