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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本紀最新章節!
魏楚四處溜達了一圈,始終沒找到蕭敬姿,她也沒法子,只能讓桓昱先回去,自己又在內院轉了轉,見薛衍和韋道蘅都已經不在原地了,才轉身回宴會。
剛走進女眷一側,就看到蕭敬姿和韋道蘅都已經好好坐著了,一邊笑一邊和周圍的夫人聊著天。她皺了下眉,走回自己母親身邊坐下。劉氏看她一眼:“你走了沒多久,蕭家小娘子就入座了,倒是韋家小娘子才來沒多久。”
魏楚點點頭,側身看過去,韋道蘅清麗的臉上帶著幾分羞怯的笑,眸光晶瑩,與她剛來時候那死氣沉沉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魏楚嘆了口氣,覺得她有些可憐。她跟薛衍斗了一輩子,深知那人披著一張謙謙君子的皮,皮下的骨頭和血肉,沒有一處不刻著野心和*。
魏楚自己也有野心,但她自認還是有底線的,但是薛衍沒有。他什么人都能利用,什么東西都能拿去賣。上輩子,魏楚嫁給薛衍,雙方都心知肚明不過是一場政治聯姻,可薛衍就是有本事讓全長安都覺得魏楚嫁了個良人,他體貼入微、關懷備至,仿佛魏楚真是他千求萬求娶回來的心上人。
若僅僅是這樣,魏楚最多也就贊一句好演技,可薛衍做得最絕的一點,卻讓她如今想起來都不寒而栗。兩人成親二十余年,魏楚不給他生孩子,他竟然也能忍著不納妾不生庶子,不給薛家留后!此等駭人的心機和狠勁,也促使魏楚下定了決心要弄廢薛衍,可惜,還是棋差一招。
想到這些,魏楚甚至有點為韋道蘅感到可惜,薛衍現在明顯把韋道蘅當目標了,薛錄之已死,就算能被封謚,得一個好名聲,對他的仕途依舊毫無裨益,而他現在明顯看上了韋家的勢力。
她嘖嘖兩聲,搖了搖頭,也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
“這是阿楚吧。”代王妃忽然出聲。
魏楚一愣神,劉氏已經回答:“是小女。”
代王妃忽然向魏楚招招手,讓她坐過來,還拍了拍魏楚的手:“我這一路,可聽說了阿楚的事跡,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魏楚垂著頭,做嬌羞狀,代王妃似乎真的很喜歡魏楚,直接就讓她坐到了自己身邊。
代王妃身邊一圈都是諸位公卿夫人,魏楚一坐下,幾位夫人的目光就全部聚集到了魏楚的身上,她也不想開口說什么,直接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菜。
馮夫人似乎真的挺喜歡魏楚,對代王妃說:“阿楚生得亭亭玉立,放在以前,妾也想不到她有如此決斷。”
代王妃慈祥地看著她:“是呀,當機立斷出長安,又能與陸氏對峙,實在不同尋常。”
魏楚垂著頭,繼續謙虛地吃菜,她覺得再被夸下去,自己在長安貴婦圈里的名聲只會更差,至少現在楚夫人的臉色就已經很不好看了。楚維手下五千人馬全折在魏楚手下,雖然最后楚維向魏家投了誠,但輸給一個小娘子這種名聲卻是無論如何擺不脫了。
魏楚想讓這話題過去,可還沒完,蕭敬姿先開口了:“阿楚手下是不是帶著四萬精兵?”
魏楚聽到這種話就煩得要命,她放下筷子,抬頭看著蕭敬姿,似笑非笑:“確實,不知蕭小娘子有何指教?”
本來夫人們已經開始聊別的話題,一聽魏楚說這話,立刻又轉頭看向兩人。
蕭敬姿拿帕子掩了掩唇角:“阿楚畢竟還沒有官職,直接領兵恐怕不合適吧?”
周圍的夫人們面面相覷,這要是還聽不出話里的火藥味,那可真是白長了這些歲數了。蕭家小娘子這話說的,好像魏二娘子能夠以女子之身封官似的。這只要魏二娘子一日不能封官,她帶兵就永遠名不正言不順。
在座的都是公卿夫人,哪個能想不到這個問題,可是大家都默契地避而不談。為什么?無非是一旦魏覃登基,誰帶兵,說白了那都是人家家里的私事,以疏間親,這得多蠢才能干出這樣的事兒?
魏楚心中冷笑,這大梁朝舊臣,都知道蕭幕一翹尾巴,那肯定放不出好屁!現在看來,蕭敬姿還真是他生養出來的閨女呢,永遠只有被人當槍使的份兒。
劉氏見蕭敬姿挑釁,深深地皺了下眉,自己丈夫的打算,她是知情的。本來還想著,讓一個出身世家,跟女兒同歲的小娘子嫁進魏府做妾,實在太糟踐人了,可鬧了今天這一出……還真怨不得阿奴總想著要拿蕭家開刀。
魏楚也不等其他夫人開口解圍,特別戲謔地看了蕭敬姿一眼,慢悠悠地開口:“那在蕭小娘子看來,這兵由誰帶比較合適?”
蕭敬姿被噎住了,她總算還是有些腦子,知道這種場合之下,不能說出誰的名字,說了那就是往死里得罪人。她抬頭,用一種隱晦而憤恨的眼神看著魏楚,強笑著:“朝堂上的事,哪是我一個小娘子能妄言的。”
若是旁人,可能就此輕輕放過了,可魏楚她就不是個見好就收的。一聽見蕭敬姿說著話,她立刻揚眉,輕笑了一下:“哦,原來朝堂上的事,不能隨便妄言啊。蕭小娘子不說,我都忘了呢。”
這話說的……在場的夫人們再次把目光積聚在魏楚的身上,那眼神,活生生就是在看一個大奇葩呀。是,蕭小娘子這話一聽就是挑釁,可是面對挑釁,不是應該輕聲慢語打機鋒嗎?不是應該嬉笑怒罵玩心計嗎?有哪家小娘子,是這樣一上來就“啪”地直接打臉的呀!
在座的幾位世家夫人對視一眼,皆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就說能拎刀砍人的小娘子,絕不是剛剛那溫柔沉默的樣子,看吧,果然是裝的。
劉氏羞得恨不得以帕覆面,再也不要出來見人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馮夫人,見對方品著茶,唇邊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沒有聽到魏楚剛剛說的話。劉氏心里升騰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馮夫人是真的沒聽見,那自家閨女的婚事還能有一點點可能……
魏楚扇完某人的臉,繼續低頭乖乖吃菜,她是真不樂意在這些夫人面前裝小白兔,但是耐不住自己母親的叨叨叨。現在來了個挑釁的,那可不就是她的錯咯。
言飲過半,安排了百戲表演,鑼鼓敲打聲中,先有戲者著彩衣從門口涌至臺中央,豎起了幾個高架。隨即有幼童在高掛的懸木上上下翻飛,倒掛翻越,看得人心驚肉跳,一下子就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了起來。
武將席間立刻爆發出一陣喝彩聲,女賓這邊倒是看得戰戰兢兢。崔夫人以手遮面,不忍道:“這百戲看著真是讓人害怕呀。”
裴夫人也點頭:“都是些孩童。”
好在孩童表演很快就結束了,反而上來了好幾個大力士,開始表演舉重,千鈞重的銅鼎大刀,在他們手里似乎輕若鴻毛,舞得虎虎生風,霎時精彩。武將席間再次爆發喝彩。
魏楚卻看得皺起了眉,這個百戲表演,一開始并沒有安排在宴會中,后來是母親突然跟她說,要加一個百戲表演,她本來還想查一查這個百戲班子的背景,可是時間太緊,暫時還沒能查出什么。
她不喜歡看百戲,所以對百戲班子了解不多,可是現在看到這些表演的人,尤其是那幾個大力士,絕對都是練家子,放在這文武大臣聚集的宴會之中,讓她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舞臺上的表演已經進行到吞刀和吐火階段,這一表演考驗眼快和手快,連剛剛看得心驚的幾位夫人也不自覺地多夸贊了幾句。魏楚向來相信自己對于危險那敏銳的感知,她向著身后一招手,阿青立刻會意上前,伏低身子。